笔趣阁

第87章（第2页）

但画里的眼睛。金色眼睛。画得很轻。用了笔尖。轻到像一层薄纱。薄纱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外面。看着看画的人。

她在画未来。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蹲在她旁边的南和图书馆女孩能听到。花锁碎片带着深渊的记忆。深渊的记忆里有未来。它在让她画出来。

画出来做什么？

让我看到。孤门夜合上了素描本。合上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合上一本书。让我看到深渊想让我看到的未来。让我——选择它。

她站起来。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又响了一声。比上一次更响。睡眠不足在骨头里累积。像一笔一笔的债。

旧剧场。孤门夜说。她的目光越过喷泉。越过广场。越过铺满花瓣的石板路。看向学园最北端那栋被红色花雾半遮半掩的建筑。它在等我。不是门在等。是旧剧场在等。深渊把门开在图书馆。把碎片撒在广场。把画送到我面前。全部是为了——

引你去旧剧场。绮罗的声音。他已经走到广场上了。黄色蝴蝶结在黄昏的风里微微晃动。香水瓶在手里亮着。亮光比刚才稳了很多。调虎离山？还是请君入瓮？

都不是。孤门夜说。她的脚踩上了广场的石板路。鞋底踩在花瓣碎片上发出一种很轻的、像踩碎干树叶一样的声音。是让我选。选去旧剧场。选去开门。选去面对门后面的东西。它给我看了眼睛。给我看了画。给我看了碎片。全部是选择。它在让我——

让你自己走进去。遥的声音。粉色身影从图书馆门口走出来。花神之杖在手里微微发亮。亮光里带着一种很确定的东西。和花锁一样。它不是锁。是邀请。深渊在邀请你走进旧剧场。走进门。走进——你自己。

孤门夜的脚步停了。

石板路上的花瓣碎片在她的鞋底周围微微震动。震动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碎片本身传来的。每一片碎片都在微微颤动。颤动的频率和口袋里花苞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同步。

又是同步。

它同步的不只是我。孤门夜说。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碎片上。它同步了整个学园。同步了每一个被花锁碰过的人。同步了碎片。同步了画。同步了——

她的声音断了一瞬。

因为喷泉里的水突然动了。

不是喷泉重新启动了。是水面上的花瓣突然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素描本浮起来了。浮在水面上。浮在漩涡的正中央。

素描本在漩涡中慢慢打开了。

不是风吹开的。是自己打开的。翻开到第二页。第二页上不是炭笔画。是铅笔。很淡的铅笔。画的是旧剧场。旧剧场的舞台。舞台上的水晶。水晶表面的裂缝。裂缝里面的光。

和图书馆女孩之前画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幅的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

多了一个人。

很小。站在舞台的边缘。站在水晶的阴影里。黑色长发。金色眼睛。手里捧着一朵花。六片花瓣。第六片缺了一角。

是小孤门夜。

但这一次她不是在花海里。她是在舞台上。站在水晶的阴影里。站在光和暗的交界线上。站在——

站在孤门夜现在站的位置的对面。

她也在同步。孤门夜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对自己说。小孤门夜在同步我。我在广场上。她在舞台上。我在外面。她在里面。我在——

她的手按在口袋上方。花苞在她的掌心安静地待着。没有跳。没有烫。没有裂。安静到像一颗睡着了的心。

但安静不等于安全。

孤门夜说。她的脚迈出去了。向旧剧场的方向。向学园北端的方向。向那栋被红色花雾半遮半掩的建筑的方向。去旧剧场。不是因为它引我去的。是因为我本来就要去。

夜——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很紧的、很沉的东西。

如果我不去。它就会来。孤门夜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黄昏的风里被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足够清晰。门已经开了。眼睛已经看了。画已经送了。碎片已经撒了。它不会停。它会继续锁。继续同步。继续——等我。

她的脚步声在广场的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鞋底踩在花瓣碎片上的声音像碎纸。一下。两下。三下。

身后。四个公主光美跟了上来。

粉色。黄色。红色。蓝色。

四种颜色在黄昏的铁锈色光线中像四盏快要烧完的灯。灯芯还在。光还在。但暗了。

旧剧场的轮廓在学园北端慢慢清晰了。哥特式的尖顶在红色花雾中像一根黑色的针。针尖指向天空。指向正在变暗的天色。指向——

指向旧剧场的大门。

大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黑暗。是金色的光。和门缝里那只眼睛一样的金色。

孤门夜站在旧剧场大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方。

花苞在她的口袋里突然跳了一下。跳动的幅度和门缝里光芒脉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同步。

她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