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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学会骑脚踏车（第1页）

下午高峰期，奶茶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小月一个人同时应付着几位客人的点单，收银的铜板声此起彼伏，整个店里像一锅煮开的粥，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这时前台忽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灰布衫的客人把杯子往柜枱上一搁，语气不算凶，但嗓门不小：“我点的是乌龙奶茶，这是红茶的。你们到底听没听清楚？”

小月的脸腾地红了，两只手绞在围裙上，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林婉音听见动静，从旁边走过来。她顺手接过那杯做错的奶茶放在一边，对客人微微欠了欠身，笑着说：“对不住，给您重做一杯，这杯算我们请的。”

客人脸色缓了缓，摆摆手走了。

她转过身来，小月的眼眶已经红了。林婉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没事，下次注意就好。”小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忙了。

孔德一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微微皱了一下眉。

等小月走远了，他走过去，开口道：“少奶奶，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错了不罚，以后还会错。”

林婉音正把被退回来的那杯奶茶倒进水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就一杯奶茶而已，不至于。”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杯子，“更何况，罚也不是唯一的方法。”

“不罚，她记不住。”孔德一站得笔直，语气笃定，“带队伍不是请客吃饭。你一次不罚，她就以为下次还能这样。你罚一次，后面的人就都知道了。”

林婉音把杯子搁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孔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不是反对规矩。”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可这里不是军需处，她们都是小姑娘。您罚她，她是不敢犯错了，但她会害怕。怕了就容易紧张。店里人多的时候，她一紧张更容易出错。到时候，错的就不止一杯奶茶了。”

她说完，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进了后厨。

孔德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半天没动。

他习惯的管教方式是罚到不敢犯错。军营里不都是这么做的？可少奶奶这一套……他琢磨了片刻，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自从来这家茶肆之后，就觉得这店里的路子跟他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到了傍晚，店里客人渐渐少了。林婉音坐在柜枱后面誊抄一份新菜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孔德一走到吧枱前站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婉音没有抬头，手上的笔也没停：“孔先生，有事？”

孔德一沉默了一下，语气客气，但话说得并不含糊：“太太，我想了想，店里进货的渠道，是不是可以由我统一管起来。供应商那边，我在军需处打了十几年交道，知道怎么跟他们谈。”

林婉音把菜单页合上，抬起头看着他。

“孔先生，”她开口了，语气不急不躁，“进货的事，一直都是我在管。我不在的时候是颂意管。她做得很好，我们也从来没出过问题。”

孔德一顿了一下，声音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多了一点“我是替你着想”的分量：“太太，您还年轻，做生意难免有疏漏。我不是要抢您的事做，只是怕您被人糊弄了，还不知道。”

林婉音没有生气。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菜单页放在吧枱上，手指压着纸面，开了口。

“孔先生，您到店里来，是阿衡的意思，我懂。但有一件事您得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软下去的意思，“这间店是我自己的。进货、出账、管人，都是我在做。您替阿衡看着，我不拦您。但替我做主——”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解释。重新拿起那叠菜单页，低下头继续誊写，像是在等他自己转身。

孔德一站了片刻，有些讪讪地、又像是自觉没趣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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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下班走出奶茶店时，夜风裹着法租界梧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宴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包车夫阿顺还没到。

一阵车铃响，陈绍华骑着自行车一个刹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嫂子！”他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撑着地，眉梢眼角都是得意，“我学会骑脚踏车了，你上来，我带你。”

林婉音看着他这副刚学了新本事就迫不及待要显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才几天就学会了，绍华你可真厉害。”她也不扭捏，侧身坐上了后座，一只手轻轻扶着车座边缘，又转头对宴清说：“宴清，你跟阿顺一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