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两个孩子接到电话赶紧买票回来,她一个人真是快要撑不住了…… 陈江花兀自伤心,没发现病床上的邓书林颤巍巍睁开眼睛,仿佛只清醒了一瞬,眼皮又重重落下。 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感觉。 包括曼云说的那句话…… 他为她和孩子做了那么多泯灭良知的事,现在败露了,她竟然想要杀他灭口? 重重的呼吸声打在氧气面罩上,吹起一片水雾。 邓书林紧闭着眼,眼角似有一抹晶莹滑落。 …… 回到分局,关慧娟被押进审讯室。 周茉带着那支针管先去了楼上技术科,请技术员提取针管上的指纹、生物痕迹,做证据固定后,再将针管内的液体移交给法医处进行检验。 很快毒理检验结果出来了,针管内的液体成分为10□□注射液。 雷星宇跟周茉一起过来拿报告,闻言便道:“这也不是毒药啊,难道我们冤枉关慧娟了?” 周茉白他一眼,“笨啊,速推□□是会死人的。” 这可是注射死刑的最后一针。 “师娘说得对。” 冉平趁机拍了个马屁,又对雷星宇正色道:“正常静脉补钾要求严格控制低速和浓度,直接快速推注高浓度□□,会让血液里的钾离子浓度瞬间飙升,短时间内引发高钾血症,直接导致心肌骤停,死亡表象和心脏病突发猝死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注射液是心内科常规常备急救药,病房和治疗室里随处可见,关慧娟只要稍稍小心一些,趁人不备就能轻易拿到。 加上邓书林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脏病,正处于抢救后昏迷状态,就算他真的猝死了,家属和医生在初期也会以为是抢救无效死亡,根本不会怀疑是有人投毒。 雷星宇恍然大悟,拍着胸口直呼好险,差点就让关慧娟得手了。 又冲周茉挤眉弄眼,“是应主任又给你开小灶了吧?” 周茉不客气地弹他脑瓜崩,“什么开小灶,之前他给两个大队上课的时候都讲过了,明明是你没往脑子里记!” 雷星宇心虚了,小声咕哝:“那些药名又长又绕嘴,我看几行笔记就开始犯迷糊……” 谁像周茉那么卷啊,他看她早晚有一天能把法医的活都给抢着干咯! 二人往楼下走,雷星宇把报告卷成纸筒敲着手心。 “这个关慧娟,啊不,苏曼云,下手真狠啊,说灭口就灭口,压根没给邓书林抢救过来的机会,真是白瞎了老邓对她痴心一片,为她干了那么多坏事……” 周茉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皱眉思索。 “苏曼云并没有医学背景,她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做出用□□投毒灭口的计划的?” 雷星宇想了想道:“她嫁的那个丈夫胡勤学,听说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大病小病不断的,她好歹跟他做了三年夫妻,照顾病人有经验了呗?” “不对。”周茉声音渐沉,“她顶替关慧娟的身份进棉纺厂当女工,按理说以她的长相条件,能找到比胡勤学条件更好,身体更健康的对象,为什么偏偏是他?” 雷星宇被她弄糊涂了,但下意识顺着思考:“你不是说过,胡耀东是苏曼云和邓书林的孩子吗,那她嫁给胡勤学这个病秧子,因为他更好掌控,奸情不容易被发现?” 苏曼云进厂后没多久,关慧娟那个远房姨妈也去世了,和豫省那边真正关慧娟的亲人也因为路途遥远、通信不畅,渐渐不再往来。 而胡勤学父母早亡,在桦城也没有其他关系近的亲戚。 在他病逝后,苏曼云和年幼的儿子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既能博取厂里领导的同情,允许他们继续租住单位分房,还大大减少了身份暴露的风险,可以安心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周茉突然问:“档案上说胡勤学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雷星宇说完自己也变了脸色。 冉平刚才还给他上了一课,这种突发心梗的症状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他声音发颤:“难怪苏曼云下手这么快,动作这么熟练,是因为她早就这么干过一次了?” 周茉不敢耽搁,快步回到办公室。 “黄队,何队,我需要重新调查胡勤学的死因!” 雷星宇像个传声筒,叭叭叭跟围过来的同事们分享这个重大发现。 何冰一向稳重的面孔上也浮起震惊。 “这个苏曼云,手上到底还沾了几条人命?” 黄建海眉头紧锁,咬着后槽牙,“胡勤学去世二十多年,早就火化了,你现在说是苏曼云投毒致其死亡,证据不好找啊。” “可以走访老棉纺厂领导和家属院职工,从侧面验证胡勤学去世前发病突然,且病程恶化严重?还有当年厂医院的医护人员,或许有人对当时的抢救还有印象?” 周茉脑子转得很快,“还有胡勤学当年的病历,何队你不是已经在医院旧病历室找到了吗,里面应该还保存着抢救过程中的化验报告单……” “有有有,幸好我那天顺手都给复印了一份带回来了。” 何冰走到办公桌前翻了半天,找出一张血检报告单,“是这个吗?” 周茉拿过来一看:“血钾浓度远高于正常阈值……胡勤学绝对是非正常死亡!” 黄建海精神一振,“我马上安排。”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一大队警员们没有抱怨,迅速安排好分工后,两两一组,出门走访。 周茉留在办公室,整理目前警方已经获取的情报和线索,将这些纷乱无章的线头捋平理顺,同时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对苏曼云的审讯方案,寻找她的软肋和突破口。 何冰在市局档案室找到了1968年发生在桦城各区的三起无名女尸案。其中一具女尸被从白梁河下游冲至岸边,发现时尸体面容毁损严重,难以辨认,警方发布认尸告示后迟迟未有家属前来认领,最终只能按照无名尸意外溺亡而结案。 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恰好在“关慧娟”入职棉纺厂后的第二个月,年龄,身形都对得上。 就是不知道,苏曼云选择顶替关慧娟的身份,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两个人之间是否还有其他交集? 再有一点,目前警方只是抓到了苏曼云投毒邓书林未遂,但对于她涉嫌参与文物倒卖走私方面的证据掌握还很不充分,想撬开她的嘴怕是不容易。 谁会把已经吃进肚子里的好处白白吐出来呢? 说不定苏曼云早就打好了主意,一旦东窗事发,就全都推到邓书林身上,最好再来个死无对证。 反正偷拿文物的是他,用赝品换真品的也是他,跟她这个老太太有什么关系? 周茉在脑中反复模拟审讯话术,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时针和分针靠得越来越近,办公室越发显得安静又空荡。 倦意如潮水漫上来,她起身去了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思考。 ……苏曼云都五十多岁了,肯定不如她这个年轻人能熬,现在大概也困了吧? 这可不行,凭什么同事们都在外面奔波,她却能坐在里面打瞌睡? 周茉脚步一转,直奔审讯室。 审讯就像打仗,自己这方的士气不能弱,先去探探她的深浅。 开门声响起,苏曼云被惊醒,身子一哆嗦,抬头见到周茉和一名陌生警员一前一后走进来。 她显然还记恨着周茉伪装身份,欺骗她的感情,冷哼一声,扭过脸去,抗拒姿态十分明显。 周茉恍若未睹,对着被她临时拉过来做旁听笔录的内勤同事点点头,二人拉开椅子坐好,翻开笔录本,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才缓缓开口。 “姓名。” “关慧娟。” “姓名。”周茉又问了一遍。 “关慧娟。” “姓名!”周茉语气陡然转厉,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 “关,慧,娟。” 苏曼云就像是故意跟她杠上了一样,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一闪而过,“警察同志,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不好使了,还要我重复几遍?” “苏曼云,你不用跟我装傻。” 周茉被奚落了也不生气,敲敲桌面,“就算你当年钻空子顶替了关慧娟的身份,可事情一旦做过,必有痕迹。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关慧娟在豫省老家的亲人,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尚在人世,家中还保留着关慧娟的童年照片和日记本,他们很快就会带着证据赶来桦城,揭穿你的谎言。” 苏曼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那又如何?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换个身份生活了?我不为自己谋个活路,难道要被那群疯子游街迫害至死吗,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一个成分就能钉死我的一辈子?” 苏家从她太爷爷那辈起就一直做古董生意,几代人的心血才将苏宝堂做成古玩圈里的老字号,等铺子传到她父亲手里,更是用心经营,从不搞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每逢灾荒年还会主动施粥赠药,赈济百姓,谁提起苏宝堂的苏老板不夸一句大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