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她的一种天赋? 虽然绑定了一个神奇系统,但周茉也不是每次都能用上,就说这次余翔的案子,开局一个头,她上哪儿还原被害姿势去? 等她和同事们分析完案情,按部就班追查,找到尸身的同时,凶手自己也跳出来了。 说明什么?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反正宿舍里就她自己,周茉睁开眼,对着空气小声说:“周茉,你可真厉害。” 说完自己嘿嘿傻笑了一会儿,终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 一大队在赵力家中找到了刘一民原来的那座石膏像。 赵力声称这座恶鬼像已经有了自己的“魂”,他没舍得砸毁,而是偷偷抱回家里藏了起来。 拍照留档后,周茉通知刘一民来领回自己的作品。 刘一民赶来时很惊喜,“模具都没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呢。” 创作就是这样,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再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对周茉说,“我准备带着这组作品去首都参加比赛,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找个工作。” 周茉故意问:“只是为了找工作?” 秦湘就是京市人。 刘一民小麦色的脸孔泛上红晕,给自己打气一般握了握拳,“我还想努力争取一下。” 他知道秦湘现在没心思想感情的事,但万一哪天她想开了呢? 他想离她近一点,这样她回头的时候就能最先看到他。 “有志气。祝你成功。”周茉不吝啬送上祝福,“未来的雕塑家。” …… 余翔被害一案逐渐步入尾声,但周茉还没忘记他有参与造假文物的嫌疑,成天催黄队帮她联系专家。 终于在几天后的下午,黄建海领进来一个中年人,身形清瘦,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很有学术气质。 他给周茉介绍:“这位是桦城博物馆信息资料室的高文年高老师,才从外地出差回来。” “高老师你好。”周茉打了个招呼,将余翔家那些照片交给他,“麻烦您帮着看看,这些石刻啊,雕塑之类的,是属于真实存在的文物,还是艺术创作?” 高文年认真地浏览起来,忽然眼神一凝,抽出一张照片。 “这个北魏造像残件,我去年在省博见过一模一样的。不对,应该说这几张照片就是在省博拍的。” 他把这个石像残件不同拍摄角度的照片都挑出来,摆在桌面上,指着左上角一点反光,是不小心露出的玻璃展柜。 周茉眼尖,从里面挑出一张背景不一样的,“这个好像是在余翔的工作室,会不会是他仿造的?” 有高文年帮忙分类辨别,他们很快弄清楚了这些照片的来历,分成左右两堆。 “这些应该是在博物馆、展览厅里拍下的真品全貌和细节特征。而右边这些,则是他根据真品仿出来的假货,连缺角和瑕疵都做了造旧处理,绝对不是正常情况下的艺术创作。” 高文年皱着眉头,神色不悦,连连叹气,“这几年私人收藏成风,古玩市场越发鱼龙混杂,许多不法分子趁机钻空子造假骗人,简直防不胜防。” 这一行水太深了,连他这个在博物馆上班,常年接触文物鉴定报告的人都不敢轻易下场,万一打了眼多让人笑话。 不过他闲暇时也会逛一逛古玩街,虽然大件买不起,但碰上价格合适的小物件随便买买,权当是满足个人爱好了。 听了他的话,周茉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又拿出和照片藏在一起的那个小记事本。 “高老师,这些是不是古玩圈子里的行话啊?” 高文年扶了下眼镜,翻开一页念道:“94年3月17号,给老和送铜活儿一件,落袋半坨,拉纤的分走一成。” “4月2号,生手上门拿软片三张,收一方,没走中介。” “……95年5月8号,跟搬砖头的伙货,埋地雷泥胎两件,下月初跑趟子。” 他越念脸色越沉,末了合上本子,对黄建海严肃道:“你们说对了,这还真是个造假团伙,用的都是专业黑话。” “老和”就是本地古玩圈的老玩家,“铜活儿”指代仿青铜器件,“半坨”代表5000元,“拉纤的”指中介。 “生手,是外地来的新手。软片指代字画,一方是1000元。搬砖头的,就是专门收假货去外地甩货的二道贩子。伙货,就是合伙做一批假货。埋地雷,是把假货埋进土里伪造土沁效果。跑趟子,是带着假货去外地兜售……” 周茉抄起纸笔猛猛记,时不时抬起头偷瞄高文年一眼。 趁他还在翻译余翔的账本,她拉着黄建海去角落里嘀咕:“黄队,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人才’啊,靠谱吗?” 博物馆里还教这些黑话呢? 黄建海先是愣住,显然没想到周茉还能怀疑到高文年头上,赶忙掐了大腿一把,忍着笑小声回她:“这是穆局长的爱人,你说靠不靠谱?” 这傻丫头,真以为他是去博物馆随便借了个人来啊? 果不其然,周茉整个人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傻萌傻萌的,像个小猫头鹰,直勾勾地盯着高文年。 妈耶,原来穆局长喜欢这一款! 她松了口气,冲黄建海皱了皱鼻子,“你咋不早说?” 穆局的家属,这是纯纯自己人啊。 “你也没问我啊。”黄建海假装无辜。 二人说话动静有点大,高文年听见了,回头冲周茉温和笑笑,“老黄不让我说,他自己倒是先憋不住了。” 周茉脸上一热,“对不起啊高老师,我还以为您是……”深藏不露的文物贩子呢。 黄建海笑得更大声了。 没事逗逗小周茉,还怪有意思的。 “之前没少听剑英在家里夸你,今天总算是见到本人了。”高文年把账本还给她,又问:“能不能带我去这个人的家里看看?如果那里还有实物的话,会更好判断。” 周茉欣然同意,自己人,不用白不用~ 来到余翔家里,高文年和应枢言一样,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书架上的玉壶春瓶,从包里取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你们看这里。”他叫来周茉和黄建海,指点他们沿着瓶底边沿慢慢摸,直到指腹触碰到一丝细微的凹痕。 “91年我在省文物局参加鉴定培训班,见过这个人的手艺。当时省里收缴了一批高仿宋瓷,所有专家围着看了三天,一半人都打了眼。最后才找到这个刻痕,是他做活时留的私标,怕自己做的高仿流到市面上,说不清楚来路。” 高文年记得那人在古玩圈里外号“陈老窑”,省文物局还想聘他做技术顾问来着,结果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人,后来有人说他金盆洗手,带着徒弟去南方养老了,自此销声匿迹。 周茉思考:“陈老窑做的高仿瓷瓶出现在余翔家里,也就是说他其实并没有退圈不干,只是做得更隐蔽了?” 余翔呢,他在这个造假团伙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随后高文年又辨认出了几件摆在博古架上的高仿石刻,雕像摆件,什么北朝小石兽镇、金代铜印残件、红山文化玉猪龙……做工精细到这种程度,摆明了是拿来骗人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能是给潜在客户展示的“样品”。 周茉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请来一位靠谱的专家。 他们上次来余翔家搜查的时候,还当这些是普通的工艺品呢。 她正和黄建海商量着下一步调查方向,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高老师?” 周茉连忙冲进去,就见高文年站在打开的衣柜前,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满是震惊,整个人仿佛呆住了。 她凑过去看,里面是一个大约四十厘米高的锦盒,已经打开了,红色衬布上摆着一尊造型古朴的佛头。 周茉打量着他的神色,谨慎地问了一句:“这个佛头有什么问题吗?是真品?” 高文年摇头:“是赝品。”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高文年又沉声道:“但这个赝品是用真品直接翻模做出来的。而真品……就在我们馆里。” “这尊佛头的真品全称是北朝砂岩交脚菩萨首像,是1982年沈桦地区进行文物普查时,从城郊北魏时期的佛教遗址窖藏中清理出土,同年正式入藏我市博物馆,属于国家二级文物。” 高文年的日常工作就是整理馆内文物档案,对佛头的来历如数家珍。 周茉问:“您是怎么判断这尊佛头是真品翻模,而不是余翔照着照片自行仿造的呢?” “你们看这里。”高文年将便携高倍镜对准佛头左耳耳后,“这里有一道2毫米的细纹,是当年出土时不慎弄出来的修复痕,只有拿真品一比一翻模才会留下同样的痕迹,否则是伪造不出来的。” 还有佛头上的风化小坑,纹饰弧度,全都能对得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