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流血,那不就是真人?! 众人不由大惊失色,捂着鼻子骇然地连连后退,隐隐有四下奔逃的趋势。 不能再等了。周茉立刻出声制止:“我是警察,请大家站在原地不要乱动乱碰,保持现场完整!” 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掏证件。 结果摸了个空。 ……她今天穿裙子,没有兜!证件放在应枢言车里。 “警察。请大家配合调查。” 应枢言站在她身侧,替她亮出证件晃了一圈,嗓音严肃而清冷。 他稍微侧过头,在周茉耳畔低语:“我已经让门口保安去报警,保卫科很快就到。” 周茉飞快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应主任靠谱! 接着她扁扁嘴巴,做了一个无奈表情,“假期提前结束了。” 她就是来约个会、看个展,怎么案子还追着她杀啊? 应枢言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语,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要避谶,这回记住了吗?” …… 美院保卫科长很快带人赶来,把守住展厅前后两个出口,他自己则快步来到发现人头的那处空地,四下张望,“谁是警察?” “是我。”周茉应了一声,又指着蹲在地上观察人头的应枢言介绍,“这是我们分局法医处的应主任。您怎么称呼?” 保卫科长打量着二人的装扮,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叫我老张就行。” “张科长。”周茉点头致意,又朝身后惊魂未定的来宾们指了一圈,“这些都是刚才最先发现尸块的目击群众,麻烦您在附近找个房间安置他们,先做一个简单的身份登记,剩下的等我同事过来接手。” “行,楼上就有空教室,我带他们上去。”张科长叫来两名干事负责此事。 周茉和应枢言亮明身份后,来宾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像一群绵羊似的乖乖听她安排,跟着保卫科干事往楼梯上走。 “等一下,大妈,您和您的孙子还不能走。”周茉突然叫住混在人群后面的祖孙俩。 老太太脚步一顿,紧紧搂着她宝贝大孙,目光警惕:“你干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但是是您的孙子打翻了石膏像,才撞出那个人头的。”周茉语气不疾不徐,“关于现场的情况,我就问他几句话,您可以在旁边听着。” 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声音抬高:“谁,谁说是我孙子撞的?你看见了吗?他一个小孩子,他能懂什么,有什么好问的?” “大妈,我们刚才可都看见了,就是你家孩子满地乱跑,绊了一跤,才把那座石膏像撞飞的。”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忍不住停下来插嘴。 “哎哎哎,你们大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孩儿算怎么回事?”老太太嚷嚷得更厉害了,“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啊!我就去上个厕所的工夫,我孙子就摔倒了,我还没找你们这些大人算账呢,你们还想赖到他头上?!” 周茉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解释:“大妈,我不是要赖到他头上,我是想问他刚才在石膏像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东西……” “你还说不是要赖他?”老太太一脸恼怒,“他一个小孩能看到什么?万一凶手知道了要报复他,报复我们家人怎么办?” 她指着周茉咬牙切齿:“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吗,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 周茉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句:“原来您知道他刚才撞我了啊。” “看看,承认了吧,还说你不是公报私仇!”老太太用力拍了下手,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得意表情,越发嚣张:“你是哪个单位的?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投诉你——” “我是她的领导,谁要投诉?” 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黄建海大步当先,像一座小山似的挡在周茉和老太太中间,面容沉肃,眼神充满压迫感地望来。 他盯着老太太又问了一遍:“你要投诉谁?” 老太太也就见周茉年轻好欺负,如今面前站着一个穿制服戴大盖帽的中年男警察,身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群,瞬间气焰全无,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倒是被她护在怀里的大孙子显得十分激动,挥舞着手里的玩具枪,“警察叔叔!” 何冰走过来,弯下腰胡噜了一把小男孩的脑袋,笑眯眯问:“想当警察吗?” 小男孩激动得快要蹦起来,“想!” “那你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你当我们队的编外小警察怎么样?” 何冰三言两语就把小男孩忽悠走,老太太没辙了,忙不迭追上去。 黄建海转过身,对上一脸无辜的周茉,发愁似的捏住眉心,“你怎么在这儿?” 周茉期期艾艾:“那个,就是,我也不想啊,谁让我赶上了呢……” 越说声音越低。 “行了,还剩一天假给你攒着。”黄建海抬了抬下巴,“应主任叫我们给你带套制服,你去那边找小叶拿吧。” 周茉不自在地摸了摸裙子,她正愁这身打扮不方便勘验现场呢,没想到应枢言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 她冲黄建海呲牙一乐,“我马上回来!” 黄建海望着她颠颠跑开的背影,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丫头穿得漂漂亮亮出来约会,这是什么运气呢? 周茉往展厅入口方向跑了几步,正赶上技术科和法医处的同事们赶来,众人一见到她纷纷打趣,“周茉今天挺带劲儿啊。” “去去去,没见过约会的啊。”叶蓁把人轰走,递给周茉一套制服,冲她眨眨眼,“今天有没有把应大主任迷晕啊?” 看这小头发,这小裙子,多淑女! “嗯啊,迷出个人头来……”周茉为她夭折的约会默哀三秒钟,火速冲进卫生间换上制服,在裤兜里摸出一根黑皮筋,对着镜子熟练地扎起一个丸子头。 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周茉满意地扭腰踢腿,昂首挺胸走出卫生间。 小周警官原地上岗! 她小跑回到黄建海身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被打碎的石膏像是谁的毕业作品?”黄建海望向左侧展台,上面还摆着好几座大小不一,姿态各异的雕像,看起来是一整组作品。 周茉往前走了几步,在展台右下角找到一张标签: 《众生相》 作者:雕塑系刘一民 “谁是刘一民?”她转头望向围观人群,里面有不少年轻面孔,大多是美院学生,以及这间展厅里毕业作品的主人。 学生们左看右看,纷纷摇头。 “没有,刘一民不在这儿。” “他都好几天没来展厅了,昨晚我还看到他和校外小饭店和人聚餐,喝得面红耳赤的,现在估计还在寝室里睡觉呢吧?” 说话的男生也是雕塑系的,周茉便让小张跟他走一趟,把刘一民带过来问话。 她跟剩下的学生继续打听:“你们都是今年毕业的学生?最近每天都来展厅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经过学生们七嘴八舌讨论解释,周茉才知道每年美院毕业展期间,各个系会把参展学生分成若干小组排班,每天只安排2-3名学生在展厅值守,负责给参观者讲解作品、照看展品等,不用每天都过来。 “不过这个也分人,像我们好多同学如果没事的话就会过来转转,万一遇上哪个欣赏自己作品的业内前辈大拿,不就能提前露个脸,留个好印象吗。” 周茉又问:“刘一民呢?他工作定下来了吗,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展厅一趟?” 学生们大多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刘一民脾气不太好,爆竹似的,一点就炸,我们跟他都不太熟……” 周茉点头表示理解,搞艺术的嘛,多多少少都有点性格。 她回到应枢言身边,小声问:“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年龄在30-35岁之间,头部未发现明显伤痕,死因暂时无法确定,致命伤应该在躯干。” 应枢言拿起放大镜,指着脖颈断口处,“颈部软组织的切口不整齐,颈椎骨断口有规律的、细密的??锯齿状划痕??,边缘有明显的骨质崩裂小毛刺,有明显的‘拉锯’形成的反复切割痕迹,应该是用大号钢锯一类的工具进行分尸。” 周茉点头,“死亡时间能判断吗?” “初步判定在两天以上。”应枢言用镊子从旁边夹起一团塑料布,“凶手提前清洗过头颅,又在死者颈部切口下面垫了一层,防止残留血水渗出,弄脏外面的石膏层。” 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石膏材质本身存在细微孔隙,无法完全阻隔腐败气体向外渗透。一旦放置时间超过两周,人头裹在石膏中依旧会腐烂变质,气味浓烈到足够让人察觉端倪。 周茉想起在应枢言车里找到的那封邀请函,“美院毕业展的展期一共十天,如果凶手运气好,说不定直到撤展都不会被人发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