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说了声好,一回头看到被她进门时顺手放在鞋柜上的花束,又喊妈,“帮我找个花瓶啊。” 沈兰君早就注意到了,一把捧过花来,笑道:“是小言买的吧,真好看,还是你会挑。” 周茉已经拿了衣服钻进卫生间,应枢言在客厅帮忙整理她带回来的特产。 周业成在厨房煎炒烹炸,大展身手,挥着锅铲哼着歌儿。 等周茉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发梢还滴着水就迫不及待跑出来,又被应枢言推回去,自己也跟着挤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还没吹干。”他找到放在柜子里的吹风机,打开,修长指节灵活地穿过她的发丝。 狭小的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水汽,被风筒吹出的热风一烘,她身上,头发上的香味越发明显,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 二人站在蒙了一层水汽的镜子前,应枢言低下头,专心致志给她吹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不时擦过她的耳朵和脖颈,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温度在上升,镜面中间变得清晰,映出周茉水光潋滟的眸子,她突然偏过头,在他下巴那里飞快啄了一口。 吹风机声音很大,但应枢言还是清楚听到她说:“男朋友,想我了没有?”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 “明知故问。” 头发吹到八成干,周茉做贼似的先溜出去,发现爸妈都在厨房,赶紧把应枢言也拽出来,飞快坐到饭桌旁,若无其事大喊:“我饿了,饭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 红烧大鲤鱼,酱烧嘎牙子,椒盐炸柳根,鲫鱼豆腐汤,满满摆了一桌。 周茉震惊,“老周同志,全鱼宴啊这是。” “你上回打电话不是说杭城的鱼不好吃吗,今天咱们就吃个够。” 周茉用力点头,大名鼎鼎的杭城醋鱼,真是大名鼎鼎的难吃啊。 周业成熟练地给她夹,“鱼嘴唇,鱼脸蛋,鱼泡,还有鱼肠,你爱吃的都在这儿了。” 然后假装自言自语地嘀咕:“哎,还得是我,最了解我闺女爱吃什么了。” 沈兰君白他一眼,对应枢言解释:“小茉从小吃鱼就爱吃这些稀奇古怪的部位,放着鱼肚子不吃,还要啃鱼头呢。” 应枢言笑笑,“好,我记下了。” 周茉趁周业成不注意,偷偷分给应枢言一片鱼脸蛋。 根据她多年吃鱼经验,这里可是整条鱼身上全部精华所在,又滑又嫩还带点艮啾啾的嚼劲儿,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刺! 除了太小太少,简直完美。 她小时候的愿望是如果鲤鱼能长到猪那么大就好了,这样两片鱼脸蛋就够她抱着啃上一天。 这次出差的时间比原本预计的更长,黄建海大手一挥,慷慨地给周茉几人放了三天假。 正好队里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忙得过来。 周茉在家躺了一天,晚上去姥姥家吃饭,顺便给大家分一分她人肉背回来的杭城特产。 其中尤以丝巾一类的小物件最受女同志们的欢迎,几个姨妈和舅妈兴致勃勃挑选图案,摸着滑溜溜的丝织品爱不释手。 “还得是南方人啊,瞧瞧,这小玩意儿做得多精致。” 周茉展开一条米白和橙色拼接,上头绣了玉兰花的大号方巾,披到姥姥身上,问大家:“好看吧?” “净乱花钱,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能戴这么鲜艳的色儿……” 姥姥一脸不自在,说着就要往下扯。 周茉不许她摘,整个人趴到姥姥背上耍赖,“谁说岁数大了就只能穿得灰不出溜,老来俏听过没有?不信你让她们看看,戴上这条围巾,是不是一下子就显得精神多了?” 沈兰君第一个捧场:“妈你就别扭捏了,这是小茉孝敬你的,明天就系上这个跟白婶儿张婶儿她们卖菜去,人家都得羡慕你。” 姥姥笑眯了眼,拉着周茉的手不停摩挲,“上班了,懂事了,姥姥没白疼你。” 姥爷给自己泡了一壶龙井茶,捏着还烫手的玻璃杯,隔一会儿就“滋儿”地抿上一口,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被熨开了,笑呵呵的听着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几乎要掀飞房顶,热闹极了。 幸好他耳背。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应枢言身上。 “今天怎么没带小应过来?”姥姥颇为遗憾,“他上次还夸我做的皮冻好吃呢。” 三月份沈姥爷过生日,周茉带应枢言正式在沈家这边亮了个相,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肯定。 长得俊,个子高,工作好就不说了,还是港城大少爷,家里有金山银海的那种。 那可是港城啊,电视里唱的“浪奔浪楼”、还有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四大天王……就是周茉姥姥对那座小岛的全部印象。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个港城来的孙女婿,更想象不出大海的另一端过着怎样的生活。 周茉给她画饼:“您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97回归以后,我带您和姥爷上岛旅游去。” 现在内地居民办往来港澳通行证还没那么容易,不比羊城、鹏城那边有地域便利,但再过几年,两岸交流往来就会越来越方便了,到时候还有内地赴港旅游团呢。 “那我也要去。”小姨沈柏君立刻举手,“都说港城是购物天堂,有全世界最时髦的漂亮衣服,就算咱们买不起,见见世面也好啊。” 她和周茉就差十岁,又是家里唯一一个单身的,常被姥姥念叨三十来岁了也没个正型,但小姨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女人们的话题从港城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是不是比首都和沪市的更洋气更时髦,又歪到隔壁老谁家的小儿媳妇从国外买回来的驴牌包是真是假…… 周茉脑瓜子嗡嗡的,隔空对上姥爷一脸早就习惯了的淡定模样。 她赌五块钱,姥爷肯定啥也没听见! …… 第二天是星期天,周茉一大早就自己醒了,抱着衣服在卧室和卫生间来回跑,一会儿换一件,时不时还要停下来问问前·时尚买手沈女士的意见。 周业成酸溜溜,“小时候我带你去游乐园也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都怪应枢言,害得他闺女放假都不能睡懒觉了! 沈兰君懒得搭理他,陪着周茉参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藕荷色方领连衣裙,露出细细的一线锁骨。头发用发卷卷了一宿,现在拆下来弧度刚好,是那种特别自然的大波浪。耳间一点珠光,随着发丝撩动若隐若现。 “不愧是我生的。”沈兰君扒拉她转了一圈,满意点头,“行了,约会去吧。” 周茉冲爸妈做了个飞吻,穿上坡跟凉鞋,哒哒哒下楼了。 才走到小区门口,应枢言的车正好拐进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男人一本正经问:“小姐去哪儿,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周茉抿了下唇,后退半步摇头,“不行,我男朋友不让我坐别人的车。” “他管得真宽。”应枢言眼底漫上笑意,故作思索地轻敲方向盘,“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男朋友?” “好啊,我看你就挺顺眼的。” 周茉演不下去了,坐进车里还一直在笑。 应枢言侧过头打量她今天的一身精心装扮,抬手勾起一缕微卷发梢,毫不吝啬赞美:“好看。” 周茉心里甜滋滋,嘴上还要没茬硬找,“今天好看,昨天和前天就不好看吗?” “都好看。但在我眼里,你每天都是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好看。”应枢言答得滴水不漏,严谨程度堪比实验报告,“需要我依次分析你的一周穿搭吗?” 周茉心虚地清清嗓子,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再说她上班时哪有什么穿搭啊,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她去拉应枢言的手,转移话题:“昨晚我姥姥还问你呢。” 应枢言本来是想去的,但正好赶上市局组织技术交流会,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替我解释了吗,下个周末我们再去一次吧。”应枢言捏捏她的指尖,顺势拢进掌心。 周茉想也不想点头,“好啊,如果没有案子的话。” 应枢言无奈地看她一眼,“小姐,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避谶’?” 周茉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呸呸两声,双手合十拜空气。 祖师爷在上,她就是随口一说千万不要当真啊啊啊。 “哎,我听说港城警察都拜关二爷。”周茉思维跳跃,兴致勃勃和他讨论起来,“你说我们拜谁比较好,包拯还是狄仁杰?” 应枢言思考片刻,“卡尔·马克思?” 周茉:…… 大少爷还怪根红苗正的嘞! 不愧是七年工龄应主任! 周茉坐车也闲不住,东翻翻西找找,从储物格里掏出一份邀请函,彩色硬卡纸质地,正面印着桦城美术学院的校徽。 “美院怎么会邀请你去看他们毕业生的作品展啊?”她问,“咱们分局也不是美院的定向分配单位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