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给。
一直给。
给到好像她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温暖,永远给不完。
但他知道不是的。
她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地想家。她只是从来不说。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那张笑脸下面,只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无声地掉几滴眼泪。
李莲花深吸了一口气。
“留下来。”他说。
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沈听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还在,但那些泪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怕醒过来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留下来。”李莲花又说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但比第一遍更笃定,“不是‘你可以留下来’,不是‘你愿意留下来吗’。是留下来。”
他顿了顿。
“留在我身边。”
莲花楼里安静了。
窗外劈柴的声音停了。方多病大概是被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停了下来。甚至连狐狸精的呼噜声都停了,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
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沈听澜的心跳声,在她的耳朵里轰隆隆地响着。
她看着李莲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两个月前那种灰暗的、疏离的、什么都照不进去的样子了。也不是金针渡穴完成后那种明亮的、温暖的、像月光一样柔和的样子。
是一种新的光。
那种光里有认真,有笃定,有一种“我考虑了很长时间、现在终于做出了决定”的郑重。
还有一点点的紧张——非常非常少的一点点,少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沈听澜看出来了。
他在紧张。
那个曾经站在武林之巅、天下间没有人能让他低头的李相夷,那个经历了三年黑暗、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波澜不惊的面具下面的李莲花——
他在紧张。
因为她在等他的回答。
因为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很重要。
也因为——这个回答对他自己来说,也很重要。
沈听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了。
笑得比东海边的日出还要灿烂,比莲花楼前那片野花还要明媚,比她这辈子任何一次笑都要好看。
“李莲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很轻快。
“嗯。”
“你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