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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她不能停。

第三十针的时候，李莲花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很轻，很短，像是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咽了回去。

但沈听澜听到了。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金针差点偏了位置。她咬紧牙关，把那一瞬间的心软压下去，稳住手上的动作。

“疼就喊出来。”她说，声音很轻，“不用忍着。”

“不疼。”李莲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显的沙哑。

沈听澜没有拆穿他。

她加快了速度，尽量减少他承受痛苦的时间。

第四十针。

第五十针。

一个时辰后，施针结束。

沈听澜收回金针，帮李莲花涂好药膏，然后站起来走到药炉前。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哭。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要笑着。

她要让他看到，有人在他身边，是开心的、是温暖的、是值得期待的。

所以她每次施完针，都会换上一张笑脸，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把他的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开。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的不是我师父，是药王谷后山的那条蛇。”她一边煎药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条蛇特别大，有我手臂那么粗，每次我去采药都能遇到它。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有一次它追我，我一脚踩空了，从山坡上滚下去，把它吓跑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你说好不好笑？一条蛇追我，我滚下山坡，结果蛇被我吓跑了。后来我再见到它，它就绕着我走，大概是觉得我太疯了，惹不起。”

李莲花趴在床上，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一次，沈听澜没有回头，但她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

他在笑。

不是那种“听到了好笑的事情所以笑”的笑，而是那种“听到你说话我就想笑”的笑。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的施针都比前一天更疼，但每一天的施针结束后，沈听澜都会坐在李莲花床边，给他讲一个关于药王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