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解衣带。
沈听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床铺的声响。
“好了。”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李莲花趴在床上,上衣褪到了腰间,露出消瘦苍白的脊背。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像是沙漠中起伏的沙丘。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沈听澜的目光在他的脊背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她打开布包,一排金针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取出一根,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
“我要开始了。”她说。
“嗯。”
沈听澜捏着金针,对准他后背的穴位,稳稳地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李莲花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沈听澜捻转针柄,让金针缓缓深入,同时将一丝内力顺着针身渡入他的体内。
第一针,大椎穴。
第二针,身柱穴。
第三针,神道穴。
每一针刺入,沈听澜都会渡入一缕内力,探查他体内的毒性分布。碧茶之毒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缠绕在他的经脉上,每一条经脉都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第十针的时候,李莲花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金针刺入的穴位周围,经脉正在被强行打通。那些被毒性堵塞了多年的经脉,在金针和内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重新畅通。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把已经长死的伤疤重新撕开,把里面腐烂的肉挖掉,再让新的肉长出来。
沈听澜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握紧的拳头,绷紧的肌肉,压抑的呼吸,都在告诉她——他很疼。
但他一声都没有出。
“疼就喊出来。”沈听澜轻声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用忍着。”
“不疼。”李莲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沙哑。
沈听澜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劝。她加快了速度,尽量减少他承受痛苦的时间。
第二十针。
第三十针。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