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人了也等得起。”沈听澜认真地看着他,“因为和你一起等,等多久都不算久。”
李莲花看着她,伸出手,从她头上摘下一片落在发间的桂花花瓣。花瓣已经干了,皱巴巴的,但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气。他把花瓣放在她手心里。
“留着。”他说。
沈听澜看着手心里那片干枯的花瓣,把它小心地收进了袖子里。她的袖子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蜜饯、油纸、干桂花、一片花瓣。
方多病有一次问她:“你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她想了想。“很多。”
“不重吗?”
“不重。都是甜的。”
方多病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那年冬天,东海边没有下雪。天气干冷干冷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沈听澜不怕冷,但她开始怕冷了——不是真的怕,是学会了“怕”这种感觉。李莲花把手炉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她会握紧,会往他身边靠,会说“好暖”。以前她不会说这些,因为她不知道“暖”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暖不是温度,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
腊月二十三,小年。方多病说要包饺子。他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剁馅、擀皮,忙得满头大汗。石水在帮他,笛飞声坐在角落里喝茶,没有帮忙的意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追着方多病的手——看他怎么捏褶子。沈听澜也在学,她捏的饺子歪歪扭扭的,馅总是不听话地从边上挤出来。
“太满了。”方多病说。
她挖出来一些,重新捏。还是歪的。
“没关系。”李莲花说,“能吃就行。”
沈听澜把自己捏的那盘饺子端到一边,单独煮。煮出来的时候,有的破了皮,馅和皮分开了,像是一锅粥。她盛了一碗,端给李莲花。
“尝尝。”
李莲花夹起一个破了皮的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沈听澜看着他。“真的?”
“真的。因为是咸的。”
沈听澜自己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咸的。不是“咸”这个词,是真的咸味,舌尖上绽开的、实实在在的味道。她又吃了一个,是肉的香味。又吃了一个,是韭菜的辛辣。她一个一个地吃,把整碗都吃完了。
“方多病。”她的声音有些抖。
“嗯?”
“饺子好吃。”
方多病看着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把。“当然好吃,我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