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
“乔婉娩。”
“嗯。”
“你有想过去哪里吗?”
乔婉娩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四顾门,不是江湖,是你想去的地方。”李相夷转过身来,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衣染成了金红色。“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走了,留下乔婉娩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你好好想想。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的,是他想去哪里,不是她想去哪里。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海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
三天后,东海大战。
李相夷站在船头,白衣如雪,少师剑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对面是金鸳盟的战船,船上站着笛飞声,黑衣如墨,长刀出鞘。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想起了那个银白色的大厅。那个人坐在角落里,身边坐着方多病和笛飞声,肩上披着外衫,腿上盖着外衫,手边放着一碗热茶。他在那个世界不是一个人。
而他呢?
他是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坠海,还没有中毒,还没有失去一切。但他一个人吗?他看了看身后,纪汉佛、白江鹑、云彼丘、石水、肖紫衿、乔婉娩——他们都在。他们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有依赖、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没有一种光,是那个人眼里那种。
李相夷收回目光,看向笛飞声。“笛飞声。”
笛飞声看着他。“嗯。”
“打完之后,”李相夷的声音不大,但海风没有把它吹散,“喝一杯?”
笛飞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李相夷拔出了少师剑。剑身在日光下发出清越的嗡鸣,像龙吟。他握紧剑柄,踏出一步。
东海大战,开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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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东海日常
莲花楼的屋顶漏了。
不是那种“下雨天拿个盆接一下就行”的小漏,是那种“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床上地上全是水”的大漏。沈听澜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被角湿了一片,头顶的楼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正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不紧不慢地砸在她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