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这个人,他看每一个人都看得很清楚。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谁在努力,谁在敷衍,谁在坚守,谁在放弃——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他不说。他只是给那些人选择的机会,等他们自己想明白,等他们自己做出决定。
这不是宽容。
这是信任。
即使被辜负了无数次,他依然选择先信任。
沈听澜低下头,继续扇火。
眼泪掉进了药罐里,但她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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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听澜给李莲花诊脉的时候,发现他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些。
“你今天累了。”她说。
“还好。”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太耗神。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用每一句都记在心里,脑子会累的。”
李莲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那些人里的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脑子会累,但值得。”
沈听澜的脸“唰”地红了。
她飞快地收回手,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脉枕。
“你、你这是在怪我话多吗?”
“不是。”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在夸你。”
沈听澜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蹲在药炉前,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想: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要命了?
李莲花看着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李莲花温润的、内敛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也不是李相夷锐利的、锋利的、像烈日一样的光。
是一种新的光。
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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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紫衿的决斗
肖紫衿的邀约,是在李莲花回到百川院的第三天送到的。
帖子写得很客气——“相夷吾兄,久别重逢,不胜欣喜。紫衿不才,愿以剑会友,切磋一二,望吾兄不吝赐教。”措辞文雅,态度谦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送帖子的人,是肖紫衿的贴身侍从,而不是百川院的传讯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