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他说。
乔婉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她大概在寻找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站在武林之巅的少年的影子。
但她找到的不是那个。
她找到的是一张平静的、温和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脸。那双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现在是温润的、内敛的、像月光一样柔和。
她不认识了。
或者说,她不愿意认识。
沈听澜看到她眼底的那层雾,那层雾的名字叫“不接受”。
她不接受李相夷变成了李莲花。
她不接受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温润疏离的游医。
她不接受。
所以她的眼神里没有心疼。
只有不甘。
不甘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光芒,变成了另一个人身边的暖光。
沈听澜心里忽然很平静。不是那种努力维持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平静。
因为她看清楚了。
乔婉娩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李莲花的眼睛。
她看的是他的脸,是他的气质,是他身上残存的李相夷的影子。她看的是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不是他“是谁”。
她不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暖,有三个月前在东海边初见时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没有看到。
或者说,她不想看到。
沈听澜低下头,继续整理包袱的系带。
乔婉娩和李莲花的对话还在继续,但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你住在哪里”“平时做些什么”“身体恢复得如何”。李莲花一一回答,简洁,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普通朋友的普通问候。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肖紫衿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表现得像一个关心旧友的好兄弟。
但沈听澜注意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总是在李莲花的衣襟上停一下——那上面别着一枝干了的野花,是沈听澜昨天从山上摘的,随手别在了他的衣襟上,他没有摘下来。
那道目光又移到莲花楼前晾晒的草药上,又移到沈听澜正在整理的包袱上,又移到沈听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