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面不改色:“那是因为我刚喝了热粥。”
“你半个时辰前喝的粥。”
“那也热。”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暮色中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不是那种矜持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毫无保留,笑得像两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莲花楼的屋檐下,一盏小油灯被点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出来,和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柔软。
那天晚上,沈听澜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道——
“他说让我留下来。不是‘你可以留下来’,不是‘你愿意留下来吗’,是‘留下来’。他用了祈使句,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
她顿了顿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我不会拒绝的。永远不会。”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枕头下面,那个小本子的封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字迹清隽有力,和两个月前她在医书上看到的批注一模一样。
只有三个字。
“留下来。”
沈听澜不知道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但她知道,这个答案,她会记一辈子。
(完)
----------------------------------------
暗流涌动
沈听澜正式搬进莲花楼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她把客栈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全部的行李就是一个包袱、一把软剑、一个药箱。包袱里装着两身换洗衣服、几两碎银、一本快翻烂了的药王谷手札、几颗蜜饯。这就是她在江湖上漂泊十年的全部家当。
方多病主动提出帮她搬行李,结果看到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包袱,愣了一下。
“你就这点东西?”
“够用了。”沈听澜把包袱甩到肩上,笑得没心没肺,“东西多了是累赘,跑路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