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满意地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准备收回手。
但她的手没有收回来。
因为李莲花的手,在她准备收回的那一刻,轻轻地翻了一下手腕,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沈听澜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地扣在她的指缝间,力度不大,但很笃定。她抬起头,看着李莲花。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坐在那里,逆着窗外的夕光,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握住的手上,然后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和。
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你——”沈听澜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从她还搭在他脉搏上的手指感觉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那三根手指,它们还贴在他的手腕上,她的心跳,他的脉搏,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方多病不知道在哪里劈柴,斧头砍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狐狸精趴在李莲花脚边,打着呼噜。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沈听澜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蔓延到脸颊、耳朵、额头,整张脸都烫得能煎鸡蛋。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了,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的心跳好快。”李莲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听澜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快得像擂鼓,像万马奔腾,像有一百面鼓同时在胸腔里敲。
但她不能承认。
“那、那是因为——”她飞快地找借口,“因为我刚才跑了步!”
“你刚才坐着没动。”
“我、我在心里跑了!”
李莲花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致命。
沈听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真的死,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那种死。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把自己藏起来,想把脸埋进冰水里降降温。
但她做不到,因为她的手被他握着,像是被钉在了桌上。
“你松开。”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不松。”李莲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听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