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而是审视——他重新打量了沈听澜一遍,像是在评估她这番话的分量。
“你怎么知道?”他问。
沈听澜眨了眨眼:“我都说了,我是很厉害的大夫。”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金针,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要不要切磋一下?”她笑得眼睛弯弯,“你找个病人,我们各施各的针法,比比看谁的效果好。”
李莲花看了看她的金针,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这里没有病人。”
“有啊。”沈听澜指了指他,“你不就是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李莲花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模样。但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又迅速恢复如常。
“姑娘说笑了。”他站起身来,把粥碗放到一边,“我没什么病,只是身子骨弱了些。”
沈听澜看着他站起身时微微踉跄的那一下,看着他把手撑在桌沿上稳住身体时指节泛白的力度,看着他在短短几秒内就重新调整好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容——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人,到底一个人扛了多久?
“李莲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
李莲花侧头看她。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神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心疼。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恨不得替他疼的那种心疼。
“你信不信,”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能治好你?”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桃花眼里有光,亮得像两团小火苗,烧得热烈而坦荡。她在说真话——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治好他,也是真的想治好他。
可是,李莲花已经不相信这种话了。
他已经不相信“有人能救我”这种话了。
“姑娘,”他收回目光,声音淡得像一阵风,“你该走了。”
沈听澜没有走。
她收起金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