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夜幕彻底降临。沈听澜从渔村客栈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莲花楼门前,把被子往台阶上一铺,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海风有点凉,但她是习武之人,这点冷不算什么。头顶是漫天繁星,耳边是海浪拍岸的声音,鼻尖隐约能闻到莲花楼里传出的淡淡药香。
沈听澜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明天,她还会来的。
后天也会。
大后天也会。
她花了十年才找到这个人,才不会被他一句“素不相识”就打发了。
楼内,李莲花坐在窗前,手里那碗粥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门外台阶上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上。
月光很亮,照得她的轮廓朦朦胧胧的。她看起来睡得很香,甚至还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一半,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莲花看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抖了。
—
次日清晨,沈听澜被海鸥的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衫。青色的,洗得发白,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把那件外衫抱在怀里,狠狠地闻了一口。
“口是心非。”她小声说,笑得梨涡都深了几分。
她把外衫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在台阶上,然后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晨光从海面上铺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衬着朝阳,像一朵会移动的小花。
她抬手敲了敲门。
“李莲花,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敲,这回力气大了些:“李莲花!开门!我给你带了早餐!渔村阿婆做的海鲜粥,可香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莲花站在门口,还是昨天那身青衫,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苍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也更深了。
沈听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心里咯噔了一下——昨晚毒发了?
但她没有问,而是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粥碗递过去:“趁热喝,阿婆说这是用早上刚打上来的虾熬的,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