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原本以为由方述白汇报,不怀好意地加了不少天马行空的想法,满心以为能暗箱操作,让方述白当中出丑一次,没想到最终给自己埋了个定时炸弹,将自己炸了个灰头土脸。 “很抱歉给各位领导呈上来这样的成果,我听实习生本就在国外留学过,经验丰富,以为放手让他做也是锻炼能力的好机会,今天早上我看到最终版,已经来不及调整这些过于理想化的设想了,这是我的失职。”说着,他抬眼与台上的方飞岩对视,“不过,关于海外市场开拓的项目,运营部确实做了两手准备。” 方飞岩听到最后一句话脑袋里轰隆一声响,差点就身形不稳,向后退了几步。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因此,”方述白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发白的人,继续说道,“在他汇报的同时,我已经将另一份更务实的初步方案发到了汤经理邮箱。” 他低下头,与身旁安然坐着的齐聿怀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转而像打了胜仗似的走上前去,方便跟各位高管正面交流。 他话中有话,在座的人轻易就能听出实习生有自己想法过了头,差错主要出在汇报前一个小时,方飞岩改了新的文件。 公司高管朱总点点头,情况了然于胸,出于人文关怀,他安抚道:“这也不全是你的错,不用太自责。” 三两句就将方述白口中的“失职”一笔带过。 闻言,方述白先是拍了拍台上方飞岩的肩膀,作为安抚和鼓励,旋即望向临时打开邮箱的汤有全,把握着节奏说道:“这份方案主要基于三点,一是与现有海外分销商合作试水,控制初期投入……” 接下来,他简要概括了一下新方案的框架,这次明显比上次要更加游刃有余,人情世故和工作汇报一项不落,完完全全就是为项目组成员兜底的“完美”形象。 齐聿怀双手抱臂,望着他将被拒 医院门口,带着冷气的风呼呼吹过,吹乱了人的视线,吹乱了赶路人匆忙的脚步,但站在高耸入云的大楼当中,戴着口罩的男人却无处可去。 他佝偻着身子,脊背被沉重的骨架赘得直不起来。 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老伴怎么都不接电话,中年男人吐一口浊气,不得不原封不动地将手机放进外套,捋了捋口袋外侧,抬腿往公交车站走去。 明明是深秋,但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厚外套,捂得比谁都严实,在街上走着格格不入,被其他人排除在外。 他花了钱,却没检查出来病,今天又去医院讨了一次说法,被当成闹事的扔了出来。 最后无处可去,只能像之前那样回家,一无所获。 把他扔出来的时候,小护士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这男的怎么非要认为自己有病。可他就是浑身不得劲,深信不疑这把老骨头出了问题,医院就是在骗钱。 医院也不是没有好好给他检查过,但也只能查出精神系统有点问题,只嘱托中年男人回家好好休息。医生还说要是实在不放心食欲减退、恶心之类的症状,还可以开点药吃吃,可到最后吃了药也没用,反而脸和脖子莫名其妙僵硬起来,中年男人就更疑神疑鬼医院骗钱了。 他手指微微抽搐着,回到了家中,一进门就扯起嗓子道:“老婆子快给我做饭,饿死老子了!” 再一细看,却见有陌生人正在堂屋里坐着。 那人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活像是蚕蛹再世,进门之后只摘了口罩透气,显然是苦口婆心说了不少话,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坐在军绿色折叠小马扎上,有些局促。 最开始送上来的半杯水见了底,可还是没让这个叫农幻莲的女人松口。 那是齐聿怀。 他在公司被人恶狠狠地威胁半天,最后也没当回事,安安分分地捱到下班,借着公司资料查到了农幻莲的住址。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人也没换地方,顺着门牌号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