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绝望,深深陷入纸张的纤维里。
而在这巨大的诘问下方,是另一行更加潦草、更加破碎的字迹,仿佛耳边能听到那样绝望的悲泣哀鸣:
“为什么不让我们相见?!”
下笔的力气让纸页不再是平整的,那些深陷的笔迹和
划痕在背面形成凹凸不平的浮雕,指尖触碰上去,是粗粝的、甚至带着痛感的纹路。
看着,计远有些迟疑,但还是没忍住开口:“这是心理医生发力了?”
第45章
“为什么不让我们相见?!”
“相见”两个字被反复涂抹、覆盖,笔画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令人窒息的墨团。
笔尖显然在此处失控地颤抖、打转,泄露着对方濒临崩溃的神经。
而这还不是全部。
围绕着这两行核心的、撕裂般的质问,是更加触目惊心的背景——
像荆棘,又像痉挛的神经末梢般的线条,毫无规律地爬满了页面的每一个角落。
力道之大,在纸面上犁出一道道泛白的凹痕,甚至有几处薄弱的纸张已被划破,留下细小的、不规则的孔洞。
这些线条相互交叠、缠绕、覆盖,形成一片混乱而压抑的黑色丛林。
墨点飞溅得到处都是,如同黑色的泪滴,或是喷溅的血点。
恍惚之间,耳边仿佛能听到灵魂在囚笼中撞得头破血流后,用墨水和纸的碎片发出的、最凄厉也最无声的嚎叫。
情绪是能传染的,而文字在被情绪堆积到最高点的时候,本身就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至少这个时候,就连柳入楼都能感受到写下这几个字的人排山倒海般的崩溃与绝望。
“他这好像治疗没成功?”
计远吞了吞口水,“看起来更癫了啊。”
白璃指尖点了点,脸色平静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除了上一页留下的笔痕和零星的墨迹,什么都没有。
一口气往后再翻两三页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洇出的墨迹都消失了。
而再翻一页,熟悉的笔迹再次出现。
“八月七日,我看见了。”
——这是第一行。
“一定会有办法的。”
结束。
“八月八日,失败了,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
“我不甘心,一定一定!!!”
“明天换种方法、一定一定!”
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每天都有几条,字数不定,但全都是“失败”。
直到半年多之前——
“是他?为什么是他?!”
再翻到下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关于石让的生活轨迹。
北辰拿起来又翻了翻,“后面什么都没有——这是最后把关于石让的那一部分全部放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数据处理这方面,手写肯定没什么大成果。”
计远下意识接了这么一句,但很快,他又皱着眉头问,“八月份的时候他是不是在进行什么试验?”
他跟柳入楼是科研员,比其他人对这些事会更敏感些。
虽然语句看起来并不冷静,充斥着个人情绪在内,但究其根本这就是在记录试验情况。
而且都是失败。
“那这个不知名试验现在成功了吗?”
柳入楼道,“还有,他之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石让身上,是不是说明石让这个人对他的这个试验——至少他自认为——是有帮助的?”
而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他的性取向,那他对北辰的兴趣,是否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呢?
一时间,所有人若有所思的目光都落在北辰身上。
“这说不太通啊”
计远想了想,“北辰跟石让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共通的地方,甚至连生活轨迹都没有交叉过。”
“别的先不提,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活轨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