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卑微地叫唤两声,企图勾起主人心中的怜悯,就此放过它这个弱小无助的小孩子。
白毛鬼压根没有理它,拎着它走向地宫深处。
血腥味越来越浓,除了身首异处的侍卫之外,夜枭还看到被主人打包回来的糟老头儿点心被扔在地宫角落,胸膛轻微起伏,好像还活着的样子。
一封信被挂在了王座最显眼的位置:是它送错信的罪证。
白毛鬼苍白手指点了点信中内容:“你知道她写了什么吗?”
他轻声笑着,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山楂还能健胃消食,若你有胃胀情况,常在家中备一些也很好’?”白毛鬼怒极反笑,“我吃饱过‘饭’吗?”
“或许哪天我吸了你的血,可以试试用山楂消食?”
夜枭连咕都不敢咕,整只鸟僵硬着装死。
“罢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白毛鬼冷哼一声,随手扯下姜清芸的信折好扔去一边。
平日里他并不是一个宽容的、能轻易饶恕属下罪过的人,可姜清芸的信中却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让他发现了好玩的事情。
昨晚,他顺着信件末尾的信息找去了汉阳姜家,在发现姜家的女儿入宫、姜家父亲蹲大牢后,就顺便打听了一下姜清芸的模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对方正是那晚他还没来得及吃的美味点心。
只是……现在还不是吃掉她的最好时机。
既然对方身在正因寺,还有着宫妃的身份,想必要比不中用的柳尚宫好用的多。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听出来山林中山楂树的信息。
从信件内容语气来看,对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年纪尚小的女孩子,有意思,倒是可以利用!
再者说……
白毛鬼冷眼看向地宫角落的糟老头,眼神中有一丝讥讽:他从来不相信人类的忠诚,只有利益和威胁才是永恒的。
回宫的时候他顺手去地牢里抓来姜清芸的父亲,从此手中捏着她的命门,不怕小姑娘不听话。
他随意从志怪书籍页脚撕下一条纸页,快速写下一句话,和从姜父身上搜出来的玉坠一起卷好,绑在夜枭腿上。
“这一次你再送错,知道下场是什么吧?”
夜枭死里逃生,圆润润的大眼珠子看向白毛鬼,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心脏掏出来表忠心。
没问题的主人,这次一定把信件安全送到柳尚宫手上!
保证送完之后再去吃小肉干,绝对不会被美食诱惑了!
它的豪迈宣言还没想完,就听到白毛鬼冰冷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把信送给姜清芸。”
夜枭:“……”
“咕?”
夜枭用它拳头大小的小脑瓜子想了一整天:主人说的是芸芸小可爱没错吧?是不是故意说错,想要找借口干掉我,把我做成什么香酥荷枭?
它神色复杂地站在枝桠上,不敢活动,也不敢打扰白毛鬼的阅读活动。
地宫里实在是太寂静了,也太寂寞了。
夜枭睁开眼的第一瞬,见到的人就是主人,住的地方就是地宫,这里很少有外人出现,也从未有过什么欢声笑语。
它的主人平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只是睡眠、阅读、进食。
夜枭歪着脑袋呆呆站着,它开始怀念芸芸小可爱的充实生活了。有小肉干,有芸芸用温柔的声音哄着自己揉自己脑袋,有能陪它打架的臭喵,还有小肉干……不对,小肉干说了两次。
它细细数着姜清芸的好,冷不丁,被一声痛苦呻吟吓了一跳,拍了拍翅膀。
干嘛鸭!
吓死个鸟了!
夜枭循声望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是地宫角落里的糟老头子。
主人怎么不吃掉他呢?
夜枭好奇飞过去瞅瞅:噫,可怕,老头子好像遭受过什么酷刑似的,浑身伤痕,只有面部透着不自然的潮红。他周边散发着一种死气,活不久了。
唔……
死掉的话那肉肉可就不好吃了鸭!
夜枭振翅,落在白毛鬼的王座旁,翅膀一伸,指向糟老头子的方向。
白毛鬼放下书,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旋即扯动地宫内某处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