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并未影响这位王姬半分,她柔顺垂,开口说了话,声如黄鹂般清凌凌的:
“陛下,请容妾身为陛下献舞。”
老皇帝神色玄妙,他这年岁,对美色早就无甚兴趣,但现在就拒绝,难免让两边不太愉快……他沉默片刻,决定暂且允下这舞。
“准了。”
王姬拜谢过,两侧乐师换上了北燕的人,原先悠缓的丝竹声,被节奏分明的北燕乐曲取代。
乐声起初微弱,徐徐渐扬。王姬便赤足踩在鼓上,和着乐声作胡璇。
踝处金铃和着鼓乐声作响,纱衣裙摆随旋转迤逦绽开,如鼓上盛莲;伸臂旋身时,披帛随之振出,竟有力得,能击响四围其他鼓面。
所有目光皆被那道身影吸引,连座上原本漫不经心的帝王,也微微倾身几分。
急促的乐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纤柔身影折腰而弯,腰肢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面纱也随着她下腰姿势拂落,终于显出真容。
殿中倏静,姜岁亦不由轻轻嘶声。
她知道了……原来,是像阿霖。
分明并不是相似的容貌,但站在那里,就莫名让人联想起来。
赵晟眸中闪过一瞬的迷茫恍惚。
更多人则是惊叹,连上的帝王,都凝视良久,才赞道:
“善!”
席间众人如梦初醒似的,纷纷附和称赞。
王姬重新站直,轻盈跃下鼓面,福身拜谢。北燕王趁热打铁,询问道:
“不知陛下……?”
老皇帝沉吟片刻,模棱两可道:
“且赐座罢。”
一旁的皇后垂下眼帘,几位熟悉皇帝的老臣亦暗暗交换了眼色,
这意思……多半是要留下了。
北燕王露出一个了然笑意,恭敬拜下谢恩,与王姬一同坐回席间。
不远处的赵玉灵紧盯着,看他们重新入座,这才松了口气。
先前姜岁说的和亲之语令她提心吊胆数日,今日最是紧张,生怕北燕王献礼之后,就会冷不丁提出来。
幸好,现在看来,似是不会了。
她庆幸地低头,饮下几口酒压惊。
献礼已过,筵席如常继续。
推杯换盏间,君臣其乐融融。过半程后,老皇帝便感疲乏先行离开,让皇后留下代为继续。
圣驾走后不久,那位王姬也悄然离席。众人瞧着,各自心照不宣,权当没现。
座上的皇后抬抬眼,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在下头悄然旁观的姜岁,一时没忍住心底的莫名好奇,轻轻扯了扯裴执聿的衣袖。
裴执聿视线下撇,看身旁的小妻子正两眼亮晶晶地望向自己,唇角挂着某种微妙的笑意。
他会意侧头,微微俯身问:“怎么了?”
姜岁凑上去咬耳朵:“夫君,你说陛下都这年岁了……”
裴执聿才听了几字便知下文,立刻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点心堵住余下之言,语气如常道:
“夫人试试这个,还不错。”
姜岁“唔唔唔”了几声,眸中不满瞪他。
“不可妄议君上,夫人。”裴执聿面上贴心地给她递去茶盏,一边压着声音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