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滑过沐颜的后背,那里有一大片烧伤后留下的疤痕。经过这段时间的用药,疤痕已经渐渐淡了许多。
“真是便宜安爻了,”
他忽然说:
“你给他做了那么多顿饭。”
“也真是……可惜了。”
他将沐颜从浴缸里扶起来,用干浴巾裹住他,一点一点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然后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用手试了试温度,才开始替他吹头发。
暖风呼呼吹着,他五指插入沐颜半干的发丝间,轻轻拨弄着,让热风能够均匀地吹到每一处。
沐颜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闭着眼睛,呼吸清浅均匀,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
吹干头发后,江沅羽替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将他抱到床上,掖好被角。然后自己去洗漱,换了衣服,关了灯,在黑暗中躺到他身边。
他侧过身,将脑袋轻轻埋在沐颜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缓慢跳动着。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属于他自己熟悉的气息。
“阿颜……”
“我好想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过去,像竹叶尖上凝结的露水,无声无息地滑落,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天清晨,江沅羽照例替沐颜擦洗完,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蹲在轮椅前,将沐颜的衣摆仔细整理好,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安静的脸,忽然开口:
“阿颜,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沐颜的袖口。
“梦见你坐在院子里,跟芦花鸡吵架。你说它偷吃了你晾在石桌上的红薯干,它说你诬陷好鸡。你们吵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让谁。”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玩的到一起。”
他替沐颜系好扣子,直起身来,推着轮椅往外走。
院子里,阳光正好。
他将轮椅停在一棵樟树底下,既晒得到太阳,又不会被晒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