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噩梦就在你眼前。上前一步,亲手摧毁他们。怎么样?”
同时,他将一把刀递到沐颜手中。刀柄是凉的,沉甸甸的。
沐颜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又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两坨勉强还能被称为“人”的东西。
就是他们。把他母亲害死。把他害得精神失常。把他关进精神病院。让他成为牵制江沅羽的刽子手。让他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指节泛白,用力到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陆成涛听到了动静,他侧着那只已经不存在耳朵的方向,忽然笑了起来。
“沐颜?沐颜!你居然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找到了最后一个宣泄口的兴奋,
“你可知道,你本来不用承担这些的!是江沅羽害了你!一切都是江沅羽的错!他就是一个灾星!谁挨着他,谁就倒八辈子霉!是他害了我们所有人!是他害了你!害了你父母!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谁让他身体特殊?谁让他活着!若没有他,我们就不会变成这样!这不能怪我们!一切都是他——嗬!!”
刀光闪过。
沐颜手里的刀子,直直地捅进了陆成涛的嘴里。
刀刃贯穿舌根,将后半句话连同半截舌头一起钉在了喉咙里。
“闭嘴——!t的给老子闭嘴——!我忍你很久了──!陆成涛──!!我艹你祖宗十八代!!”
沐颜猛地抽出刀子,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刀刃的拔出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和衣襟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举起刀,正要一刀捅进陆成涛的心口。
江沅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颜,他的愿望,就是要一个痛快,要一个解脱。你想帮他吗?”
沐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握着刀,刀刃悬在陆成涛胸口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是啊。
死这么快,怎么能解他心中的恨?怎么对得起他这些年受的折磨?怎么对得起他妈?怎么对得起阿羽?!
他缓缓放下了刀。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面挂满刑具的墙。他一件一件地取下来,像是在挑选什么工具。
眼中那点残存的犹豫,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吞没。
地下室里,回荡起两种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听觉都开始麻木。
江沅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沐颜身上、脸上、手上沾满了越来越多的血迹,看着他发抖的身体在那一次次重复的动作中,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