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往下挪了挪,鼻尖凑到江沅羽的颈侧,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药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干净微苦的草木质感。
然后,他厚着脸皮,脱下鞋子,小心跨过江沅羽的身体,爬到床的里侧,掀开被子的一角,像一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江沅羽的被子里很凉。
他的身体也是凉的,像是从内而外散发着凉气,与屋内暖气烘出的干热刚好中和了。
反倒没那么燥热了。
沐颜挪了挪身体,又挪了挪,没脸没皮地钻进江沅羽怀里。
额头轻轻地抵在江沅羽的胸口,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和极淡的血腥气。
那些盘踞在脑海中的噩梦余悸,反倒一点一点被抚慰、消解。
他闻着闻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沐颜就醒了。
他趁着江沅羽还没醒来,悄无声息地溜下床,穿上鞋子,像一只做贼成功的猫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沅羽醒来时,只觉得右臂一整片又麻又木,连手指都不太听使唤。
他皱了皱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只当是自己睡觉时姿势不对压到了,并未多想。
……
“羽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一道欢快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人未到声先至,惊起了几只停在屋檐上的小鸟。
安爻蹦蹦跳跳地穿过竹林小径,刚踏进院子,就看到沐颜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着汤圆。
汤圆配合地扑腾了几下,又懒洋洋地躺倒了。
安爻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猛地刹住脚步,伸手指着沐颜,发出一声惊叫:
“沐颜!”
沐颜被那声音震得耳膜一颤,他放下逗猫棒,转过头,不紧不慢地揉了揉被荼毒的耳朵,语气平淡:
“怎么了?我听得见,叫那么大声干嘛?”
安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居然没被赶走?!你给羽哥哥下了什么药?!”
沐颜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很好。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住下来了。”
“不是吧,你快说!你是不是给羽哥哥下药了。他都不允许我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