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
“啊?”
沐颜懵了。他张大了嘴,看看江沅羽平静无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我我……你你……”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常理,不应该是被轻薄的人立刻暴怒,指着他鼻子骂“流氓”、“变态”,然后狠狠给他一耳光,让他滚吗?就算阿羽性格……似乎一直挺好,但至少……至少也该有点反应吧?
这种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一副公事公办平静的询问,反而让沐颜更加无所适从,心慌意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忐忑、恐惧、卑劣的期待,都落了空。
江沅羽淡淡瞥了沐颜一眼,然后,居然就那么……翻了个身,重新在躺椅上侧躺下来,用后背,对着大脑宕机的沐颜。
“既然没事,就请回吧。”
请……回?
沐颜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小心脏。
痛痛的。
“对不起……”
沐颜低头道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了另一只手腕的皮肉里。
“我……你可以……收留我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妥。这太唐突,太无耻,太……得寸进尺了。
他连忙解释: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打扫厕所,端茶倒水,伺候你起居洗澡……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我都没有怨言!我……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他越说越急,指甲也掐得越来越深,手腕上已经开始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我只想……赎罪……”
江沅羽背对着他,久久未言。
竹林的“沙沙”声,溪水的“潺潺”声,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填充了这令人窒息,长久的沉默。
沐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慢慢低下头,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腕上,也滴在身下冰冷的碎石地上。
“对……不起……”
他又一次,吐出了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仿佛除了道歉,他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与此同时,他早已饿到痉挛的胃部,也抗议了。
“咕噜噜噜——!”
沐颜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以为,江沅羽会因为这令人难堪的声音而更加厌弃,或者干脆彻底无视他时——
他却动了。
他没有看沐颜,也没说话,只是起身踏过碎石小径,走向了那座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