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没有多看一眼,将那几张画纸,揉成一团,连同其他的污物一起,扔进垃圾袋里。
接着,他拿起水桶和抹布,走到墙边,开始擦拭墙壁上那些铅笔画。
江沅羽就那样,靠着墙壁,看着沐颜将他视若珍宝的画纸当成垃圾扫走、揉碎、扔掉。
看着墙上的画,被一点一点擦干净。
若是之前的沐颜进来看见墙上的画会怎么样呢?
或许会是惊喜,惊讶,然后问他,这是你画的?天呐,画的真好。然后摸着他的脑袋,毫不吝啬的夸奖,拥抱,亲吻。
只是,自始至终,沐颜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看他。
没有问他疼不疼。
没有为他处理伤口。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做完所有的清洁工作,沐颜将清洁工具放回门口。
然后,他拖进来一把木椅。
他将椅子,放在了距离江沅羽最远的位置,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向别处,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如同一个被摆放在那的装饰品。
囚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仿佛,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这短短几米的距离。
而是隔着一条黄河。
从开门到现在,就好像只是进来通知江沅羽:
从现在起,你归我所有。像认领一件物品,在清单上打勾。
江沅羽张了张嘴,想告诉他:阿颜,刀片卡在气管里,每次呼吸都很疼。
但血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他还想告诉他:
阿颜,你咫尺之渊
一整天。
沐颜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木椅上。
除了中午时分,他起身,走出囚室,大约半个小时后,又沉默地走回来,重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之外,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哪怕一步。
也没有对囚室内的另一个人,投去哪怕多余的一瞥。
江沅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能感觉到左胸伤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能感觉到喉咙和胃里无数刀片碎屑随着呼吸和吞咽带来持续的切割感。
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沉默冰冷的沐颜。
“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