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覆盖在对方血痂板结的区域,进行湿敷。
“先敷一会儿,等软化了再擦,不会那么疼。”
他一边做着,一边习惯性解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趁着湿敷的间隙,他又重新打来一盆干净温水,开始清洗对方的头发。
接着是手。
然后是脚。
仅仅是清洗头发和四肢,沐颜就换了三四盆水,每一盆都被染成了黑红色,难以想象,这个人身上到底积攒了多少血污。
在整个清洗过程中,他一直很配合。
除了在沐颜触碰到某些特别深的伤口或敏感部位,会控制不住地身体僵硬、微微颤抖外,他几乎不怎么动,任由沐颜摆布。
或许是因为伤口实在太疼,加上四肢锁骨穿透的铁链,带来加倍的剧痛,所以本能地选择了静止。
只是,当他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沐颜视线下时,会不自然移开视线,耳朵尖浮现一抹薄薄的粉色。
原来……他并非完全麻木,也还保留着一些属于人的、最基本的羞耻感和反应。
沐颜这样想着。
清洗完毕,沐颜开始上药。
将一些伤口深处腐烂坏死的组织一点点剔除掉。
这个过程,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但对方只是轻微颤抖,额间渗出细密冷汗之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惨叫。
或许,相比起之前承受的痛苦,这一点小痛,真的已经无法引起他太大的反应了。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在剧痛中保持沉默。
沐颜看得心疼不已,动作越发轻柔、迅速。
将伤口仔细包扎好,沐颜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他拿了一套灰蓝色的宽松病号服。
这套衣服是为特殊情况定制的,袖子和裤腿的侧面,以及腋下位置,都设计了可开合的按扣。
这样一来,即使遇到这种被束缚的尴尬情况下,也能完美解决穿脱衣服的难题了。
穿上干净的衣服,总算有几分人样了。
“好了。”沐颜松了口气,轻轻扶住对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