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
江沅羽高举的斧子,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斧子重新拖在地上。他转过身,拖着斧子,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重新走回了床头。
他站在沐颜的头侧,微微低下头,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手中的斧子,再次,高高举起。
我真的很疼,阿颜
“嗤——!”
斧刃落在实木床头上,高悬在沐颜的脑袋之上。
沐颜喘息着,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的痛极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从小就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他哪里经历过这种。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从未真正想过,江沅羽会真的伤害他。
以前,无论他如何反抗、咒骂、攻击,江沅羽的底线始终不会真的伤害他,顶多奇彩红霞菊花疼。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的侥幸,他的肆意妄为,都被碾在脚底。
他哭得极惨。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那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和对自身处境、对未来、对一切彻底崩塌的绝望。
他承受不住了,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江沅羽似乎也耗尽了力气。
他喘息着,嵌入胸口的碎瓷片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震颤,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这颗心,真的要千疮百孔了。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特殊,他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他踉跄地蹲下身,蹲在沐颜的头侧。
沾满鲜血的手,小心擦去沐颜脸上那滚烫的泪水。
“疼吗?”
沐颜可能是真的疼极了,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无法连贯,破碎的抽泣声,身体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申诉的孩子。
“是啊……”
江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化作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胸口那片深深扎入的碎瓷片。
“我也很疼啊,阿颜……”
“上一次是刀……这一次是碎片……”
“阿颜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