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副凄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表情,悄然退去。她抬起手,用手背,擦去了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随即,她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再见洛晚浈
“阿羽……过来……到妈妈这来……”
“我让你过来!!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别怕,马上就过去了……妈妈的好宝宝……”
“你缝一……我缝一……针线穿过花布衣……”
“咯咯咯咯……”
“呃——!”
江沅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如同濒死的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丝质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心脏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痛感。
又是这个梦。
他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被相同的噩梦反复纠缠、折磨。
只要一闭上眼睛,母亲洛晚浈那张沾满鲜血、扭曲温柔的脸,就会如同鬼魅,狰狞地浮现出来。
他用力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太阳穴,耳边那声声凄厉嘶吼,如附骨之蛆,一遍遍啃食他的神经。
“呼……”
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噩梦的东西。
“阿颜……”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到了沐颜。
他掀开湿冷的被子,赤脚下床,推开卧室的门。
门外,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墙壁上昏黄的复古壁灯,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
他独自一人,朝着沐颜房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孤独、清晰。
走着走着,一个重物拖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传来。
“嘶啦……嘶啦……”
江沅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他的脊椎。
是梦还没醒?梦中梦?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深处黑暗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走廊尽头,昏暗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血污鹅黄长裙……凌乱沾血长发……苍白美艳微笑脸……以及,那双冰冷金色眼。
洛晚浈!
和他梦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