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有些伤口,如果不把里面的脓血彻底挤出来,就永远也无法真正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两团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形,已经被锤子砸成了一摊几乎无法辨认的肉泥。
沐颜还在砸。
他像疯了一样,一下一下地,砸着那两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头颅。
锤子落在烂肉上,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飞溅的碎肉和组织。
江沅羽心里有些慌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沐颜握着锤柄的手腕:
“别砸了。他们已经死了。”
沐颜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血。
他开始哭。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滚落下来。
然后他又开始笑。像一个疯子。
江沅羽一把将他抱住,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再看那些东西。他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上,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肩头。
“好了。”
“别怕。”
“都结束了……”
生日
那日之后的一段时间,沐颜的噩梦确实减少了。
但流鼻血的频率却增加了。
有时吃着饭,鼻血就毫无征兆地淌下来;有时早上醒来,枕巾上已经洇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江沅羽几次提议去医院,都被沐颜拒绝了。
他拒绝的理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
不想去、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江沅羽无奈,只好先让南忆联系好医院,预约了全面的检查,打算等几日后的生日过完,不管沐颜愿不愿意,都得把人弄去医院。
到时候若他不肯,就打晕了强行送去。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难得在院子里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江沅羽靠在躺椅上,沐颜窝在他怀里,半眯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几乎快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