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沐颜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小臂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像是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还留在这里。
安爻又开口:“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你说你,做饭那么好吃,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瘦?照顾羽哥哥固然重要,但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沐颜依旧没有回答。
安爻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喂,我和你说话呢,你理理我。”
沐颜像是才反应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
“嗯……”
那声回应敷衍得连安爻都不想追究了。他哼了一声,决定不理沐颜了。
过了一会儿,沐颜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虚浮:“你和我说说……你们平常是怎么相处的。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安爻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
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和羽哥哥……”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说到精彩处还会自己先笑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向旁人炫耀。
沐颜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月子
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缓冲材料,大家各自占据了一小块地盘,姿势各异,像是一群被海浪冲上岸、瘫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海豹。
朵朵凑到绵绵面前,指着自己鼻尖上那个红红肿肿的包。
“绵绵你快看,我这里是不是长了一个大包?”
绵绵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翻了个身,指了指自己耳朵后面:
“我这也长了。”
朵朵趴在缓冲垫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
“啊~朵朵要变丑了~”
江豆豆趴在他哥江二壮的大腿上,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有气无力地开口:
“哥……我们去把鸡棚里的鸡抓来烤了吧。我好饿。”
江二壮眼睛都没睁开,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
“想都别想。那是老板养的。等他好了发现鸡没了,就把你扔进鸡棚里当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