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软在门口,像一摊烂泥。身上那套干净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冰凉。
他没得选。从来就没得选。
他们都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
他是,江沅羽也是。
外面那些人,是看客,也是买家。
他们这些笼子里的,不过是摆上台面、明码标价的贡品。
今天要心,明天要肺,后天要眼睛耳朵。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
“阿羽,给我你的眼睛,好不好。”
江沅羽反抗了,但也只是打了一下他的手。
他终于学会反抗了。
可是……你就不会更用力一点吗?你就不会趁着我愣神的工夫,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上,把我手里的刀子抢过去,反过来,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里吗?
就像你对待那些狱警一样。
杀了我。
沐颜在心里无声地嘶吼。杀了我,江沅羽。结束这一切。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害怕、求饶。
对着我求饶有什么用……
他最后掐住江沅羽的下巴问他:“给?还是不给?”
若他不给,我该怎么办?
江沅羽不给。
沐颜知道了,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了,这一别或许是永别。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跳海,让鲨鱼把我吃了,他们还能救我吗?
沐颜这样想着,脚却被抓住。
“别走——!阿颜!我什么都给,别离开我……求你了……”
沐颜笑了。
看啊……
他就是那么蠢……
他以为我只要一颗眼睛。
我错了,别碰我
江沅羽像往常一样,掐住所有靠近他的人,把他们掐死,送食。
这一次,就在他手指准备用力时,气味,顺着那被扼住的手腕皮肤,钻入了他的鼻腔。
江沅羽整个人,像被铁烙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触电般地向后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是沐颜的味道。
虽然很淡,却早已刻进骨髓深处。
像冬日将熄的炭火余烬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又像是陈年伤疤下,那早已腐烂、却仍顽固疼痛的旧日幻觉。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江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