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太小心,太卑微,太可怜了……
他忽然想起,从自己醒来到现在,好像……一直是这样。
江沅羽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无论他去哪里,做什么。喂他吃饭,替他剥水果,收拾他随手扔下的东西,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一样。
但沐颜似乎……从未见过江沅羽自己正经吃过一顿饭。
只偶尔会看到江沅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含在嘴里,然后过一会儿咽下去。
表情平淡,习以为常。
那是什么药?
沐颜不知道。他也从未想过要去问。
也从未真正在意过。
反复无常
又过了几天。
大屏幕电视带来的新鲜感渐渐消退,沐颜又开始感到那种熟悉的、无所事事的烦闷。
江沅羽的视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看东西依旧模糊不清,但至少能勉强分辨出房间内家具的大致轮廓和方位,不至于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选择一个固定的地方,安静地坐着。
或许是身上实在疼的厉害,让他不愿轻易移动,也或许是看不见,待在一个实处,能稍微有那么一丝安全感。
总之,除非他听不到沐颜的动静,心里会突然发慌,着急地站起来摸索寻找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一个地方发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沐颜毫无征兆地跨坐在江沅羽腿上时,江沅羽的脑袋都是懵懵的。
或许是那尖锥刺穿了颅骨,导致他大脑有些迟钝吧。
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阿颜主动触碰他,这几乎是他几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沐颜自然地,将双手环上了江沅羽的脖子,然后,整个上半身就软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沅羽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回抱住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想要确认这不是梦。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沐颜腰侧的衣服布料——
沐颜的声音,就从他的颈窝处,闷闷地、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响了起来:
“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然后,落了回去,重新垂放在身体两侧,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