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又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杀的困兽。
“畜生!放开我!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不敢是不是?!无论对我,还是饶溪!你都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吗!你不得好死……”
沐颜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江沅羽。
南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沐颜……真是条汉子。
都这个时候了,但凡说两句软话,江沅羽的气就消了啊……
还是他真的觉得,江沅羽不会伤他?
阿颜的腿断了,就逃不了!
江沅羽转过头,伸出手。
斧柄入手冰凉沉重,江沅羽接过,手臂微微晃了一下,但他握得很稳,五指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不再看南忆,沐颜的咒骂还在耳边,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江沅羽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握着斧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在沐颜那双充满了恨意的注视下,站定。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一直觉得,”
江沅羽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有些气短,
“阿颜的心……是捂得热的。”
他像是在对沐颜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陈述着一个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的、可笑信念。
“我等你,忍你,纵容你,哪怕你恨我,伤我,甚至……想杀我。”
“是因为……我爱你。”
“但阿颜……”
江沅羽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双冰冷布满了血丝的眼眸,死死锁住沐颜的瞳孔,里面翻涌的黑暗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却因为别人……这般伤我。”
他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自己胸口那片碎瓷片。
“我很疼……阿颜……这里……很疼……”
那痛苦,似乎不仅仅来自于肉体的创伤。
说完,他不再看沐颜的眼睛,缓缓转过身。
沉重的斧头,被他拖在地上。
发出“刺啦——刺啦——”令人心肝胆颤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