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饶溪的遭遇,不仅仅是她的灾难,也映射着他自己此刻,以及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屈辱和绝望。
江沅羽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饶溪似乎终于完成了,心理上最后的建设。
她闭上眼,长长濡湿的睫毛,颤抖着,如同风中残蝶。
然后,她朝着旁边的沐颜,一点点,挪了过去。
沐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更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哭喊和挣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和饶溪,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干净的回忆,甚至他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和底线……都在这一刻,被江沅羽彻底地碾碎了。
他闭上眼,不再看,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这最后的希望一起,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饶溪冰凉颤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沐颜皮肤的前一秒——
“够了。”
江沅羽的声音,骤然截断了那令人窒息的下坠趋势。
房间里,濒临崩溃的两个人,动作同时僵住。
饶溪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距离沐颜的皮肤不过毫厘。
沐颜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豆豆。”
江沅羽没有再看床上几乎石化的两人,而是微微侧头,对着敞开的门口,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刚落,江豆豆那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把她带下去。”
江沅羽的目光,落在了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饶溪身上。
他顿了顿,随手扯下旁边厚重床幔的一角,看也没看,朝着饶溪的方向扔了过去。
饶溪没有动,只是任由那布料盖在身上,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感知的傀儡。
江豆豆立刻上前,动作并不粗暴,微微弯腰,对着饶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饶溪用那角床幔胡乱裹住自己,赤着脚,低着头,像一抹游魂般,踉跄地跟在江豆豆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饶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快、极轻地扫了一眼床上的沐颜。
然后,她便如同被阴影吞噬,消失在了门外。
江豆豆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