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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2页）
一闭上眼，那些东西就又来了。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感觉。
是冰冷滑腻的金属碰到皮肤的触感，是皮肉被划开的声响，是血滴下来，一滴，又一滴。
还有那些眼睛，很多双眼睛，麻木的，恐惧的，疯狂的，最后……
是那双金色的眸子，一次次看他的眼神……
然后……是一片空洞漆黑的眼洞。
“阿颜……救我……”
“不要剜我的眼睛……求你了……”
……
沐颜呼吸越来越困难，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最后是全身，不停的抖，和冷……
他死死攥住胸前的衣领，指甲盖都泛了白，布料被他揪得皱成一团，勒得脖子生疼。
好难受……
好难受……
他慌乱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叮呤咣啷”，把所有东西弄了满地都是，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小刀。
他颤抖着，露出苍白的手腕，上面横七竖八，布满疤痕，那是在医院三年里留下来的。
刀尖压在手腕皮肤上，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行……
若是被洛西河发现了，一定又会回到医院。
沐颜强忍着扔掉刀子，可是……那股好像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血管里、在脑子里爬来爬去、又啃又咬的麻痒和煎熬，反而更厉害了。
噩梦里的种种景象，都像一只只虫子，顺着他的筋，他的骨髓，钻进他的脑子里，一点一点，没完没了地，啃着他的清醒和安宁。
他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沐颜蜷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他又找了许久，找到一根针，对着自己的手臂，扎了下去。
但那一点疼痛，还是压不下那些煎熬，那些痛苦。
他拔出针，又对着旁边，再扎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胳膊，肩膀，大腿……挑了那些被衣服盖着、不容易叫人看见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扎进自己的皮肉里。
直到疼痛能盖过内心的煎熬，他才停下手。
趴在床沿上，半跪在地上，在药物的作用下，熬了许久才堪堪睡着。
游离
一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按时服药、定期复诊、忍受噩梦与清醒间反复拉锯中熬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