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死的。
可最后,他等到了裴坤。
裴坤浑身是血,撞开变形的衣柜门,把他从里面抱了出来。
那时候,裴家上下十七口人,已经全都没了气息。
裴坤抱着他,踩着滚烫的地板,在漫天火光里往外冲。
烧得焦黑的房梁不断往下掉,好几次都擦着他们的身子砸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冲出了别墅,到了安全的空地上。
可他那时候年纪太小,满脑子都是倒在血泊里的爸爸妈妈,还有疼他的爷爷奶奶。
他挣开裴坤的手,疯了一样往着火的别墅里冲,他不信他们就这么没了,他要去找他们。
裴坤当时急疯了,在他身后拼了命地追。
他刚冲进别墅大门,头顶烧断的主房梁就轰然砸了下来,暗处还藏着没走的坏人,对着他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裴坤想都没想,直接扑过来把他死死护在了身下。
沉重的房梁砸在了裴坤的左臂上,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裴妄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耳边震耳欲聋的坍塌声,还有裴坤压在他身上,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用尽全力护着他,哑着嗓子跟他说:阿妄别怕,表叔在。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裴坤的左臂因为伤势太重,没能保住,做了截肢手术,这辈子都只能戴着假肢生活。
他的右耳也因为剧烈的冲击波和枪伤,失去了大部分听觉,只能勉强听见一点微弱的声音。
想到这里,裴妄的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当年任性,非要跑回去,表叔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咚咚。”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裴妄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林舟提着三个塑料袋,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他刚才在楼下买早餐的时候,特意算了算人数。
裴总发烧刚退是病人,得吃清淡的,所以买了一碗白粥。
他自己和裴先生都是正常人,不用忌口,就买了两笼蒸饺,一屉包子,还有两杯热豆浆。
至于苏先生林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算了,就不用买了。
苏先生现在情况危急,连呼吸都靠呼吸机,暂时啥也吃不了,买了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