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厉声的质问,乱哄哄的。
裴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什么事?”
李阿姨琢磨了一下用词,然后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说自己儿子在学校出事失联了,她得过去看看情况,问裴总能不能准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裴妄的声音:“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李阿姨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裴总这是同意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走回病房的时候,苏玖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见她进来,立刻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李阿姨点了点头:“裴总没说什么。”
苏玖笑了,催着她说:“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去吧。早点过去,早点找到你儿子,也早点放心。”
“哎,好。”李阿姨应着,却没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而是先把苏玖这边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把水杯里重新倒满了温水,放在苏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把果盘往他身边挪了挪。
医生开的药分好装在小盒子里,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连呼叫铃的线都拉到了他的手边,反复叮嘱:
“阿姨走了之后,你可千万别乱跑,就在床上躺着,有事立刻按呼叫铃,护士两分钟就过来。药要按时吃,医生过来查房,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千万别硬扛着。”
“还有,裴总要是过来了,你可千万别跟他犟嘴,他说什么你就听着,别惹他生气,要不然受伤的还是你,知道吗?”
她翻来覆去地叮嘱,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走了之后,苏玖出什么事。
苏玖一一应下,笑着说:“我都记住了,阿姨,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会出事的,你赶紧收拾东西去吧。”
李阿姨这才拎着自己的小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打算先去车站,买最早一班去邻市的高铁票,先去儿子的学校看看情况。
李阿姨走了之后,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苏玖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一个月,李阿姨每天都陪着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跟他说话,逗他开心,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个人。
现在人突然走了,病房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他还有点不习惯。
可一想到李阿姨是去找儿子了,他又替她开心,希望她能早点找到儿子,平平安安的。
没安静一会儿,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裴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