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裴妄依旧是那个把苏玖宠上天的裴总。
牵着他的手切蛋糕,当着所有人的面,喂他吃蛋糕,给他挡酒,跟他低声说话,温柔得能溺死人。
全场的人都在羡慕,都在起哄。
可只有苏玖自己知道,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笑着,配合着,演着这场名为“宠爱”的戏。
生日宴结束,回到裴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玖没跟裴妄说一句话,回到裴宅,就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反锁。
他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口又一口的血,咳在了雪白的地面上,刺眼得吓人。
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而书房里。
裴妄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被他捡回来的,撕烂的画。
画里的少年,眉眼清俊,笑得温柔,是十年前的他自己。
他记得那个下午。
裴家被灭的前两年,他偷偷跑出去玩,坐在桂花巷的树下,吃着母亲给他做的桂花糕。
那天阳光很好,他记得,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眉眼温润,很好看。
原来那个少年,是苏玖。
生日宴过后,苏玖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他开始持续地发低烧,体温一直在38度上下徘徊,退不下去。
咳嗽也越来越严重,白天晚上都咳,根本睡不着觉,有时候咳得厉害,还会咳出血来。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他没跟裴妄说过。
他知道,就算说了,裴妄也只会觉得他是在装可怜,只会换来更难听的嘲讽和折辱。
所以他只是偷偷藏着药,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两粒,硬扛着。
每天依旧会去医院看苏瑾,跟哥哥说说话,只是每次从医院回来,他都会累得脱力,要睡很久才能缓过来。
而裴妄,自从生日宴过后,就再也没进过苏玖的卧室。
他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待在公司和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在裴宅里碰到苏玖,也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仿佛苏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这种日子并没过多久,医院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苏瑾的病情,突然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