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一张即便被病痛折磨成这样,依然能看出曾经风华的脸。
&esp;&esp;眉骨高而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唇形很好,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温柔的弧度。
&esp;&esp;褚予忽然明白,路一肖为什么长成这样了。
&esp;&esp;“满满来了。”
&esp;&esp;这个称呼让褚予愣了一下。
&esp;&esp;满满?
&esp;&esp;她看到路一肖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就亮了。
&esp;&esp;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路一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按住她的手。
&esp;&esp;“妈……”路一肖的的耳朵有些红,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求饶的味道,“别这么叫。”
&esp;&esp;“怎么不能叫?”他妈妈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满满,我都叫了十八年了。”
&esp;&esp;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褚予身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原来是带朋友来了吗?”
&esp;&esp;褚予已经走上前来,在床边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esp;&esp;“阿姨好。”他说,声音温和,“我叫褚予,是路一肖的朋友。”
&esp;&esp;“快坐,快坐。”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满满,给人家搬凳子。”
&esp;&esp;路一肖站起来要去搬,褚予已经自己把旁边的凳子搬过来了,在床边坐下。
&esp;&esp;“谢谢阿姨。”他说,笑得很自然。
&esp;&esp;她妈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似的,点点头。
&esp;&esp;“满满这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往家里带过朋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你是第一个。”
&esp;&esp;路一肖在旁边站着,脸悄悄红了。
&esp;&esp;“妈。”他开口,声音有点不自在。
&esp;&esp;“好好好,不说了。”他妈妈笑着摆摆手。
&esp;&esp;她看向褚予,朝他微笑,“满满啊,最容易害羞了。”
&esp;&esp;褚予也跟她眨眨眼,“那确实。”
&esp;&esp;她看向褚予,笑着解释:“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圆滚滚的,我就叫他满满。”
&esp;&esp;“后来长大了,瘦了,但这个名儿改不过来了。”
&esp;&esp;褚予看着路一肖那张清瘦的脸,想象他小时候胖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esp;&esp;“满满。”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esp;&esp;“你不许叫。”路一肖瞪了褚予一眼,但那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esp;&esp;褚予笑得更开心了,“好听。”他说,“满满。”
&esp;&esp;路一肖被他叫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不看他。
&esp;&esp;“你看,你朋友也觉得好听。”他妈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esp;&esp;路一肖:“……”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esp;&esp;“我去洗个苹果。”
&esp;&esp;他拿起床头柜上那袋苹果,快步往洗手间走。
&esp;&esp;身后传来他妈和褚予的笑声。
&esp;&esp;洗手间里,水哗哗地流着。
&esp;&esp;路一肖站在洗手台前,把苹果一个一个洗干净。
&esp;&esp;苹果在冷水里泡着,凉凉的,但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esp;&esp;满满。
&esp;&esp;这个名儿,他妈从小叫到大。
&esp;&esp;小时候觉得挺好听的,后来大了,就不太愿意让人叫了,嫌太肉麻。
&esp;&esp;但刚才褚予叫的那一声……
&esp;&esp;他低下头,把苹果从水里捞出来。
&esp;&esp;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好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