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年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随即涌上极致的感激。
压在他身上的天大冤屈,竟被一个陌生年轻人三言两语彻底洗清。
梁老板久经养殖行业,一听就懂,瞬间恍然大悟,狠狠看向方才发难的几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真相,已然大白。
其实,陈业峰本身对养殖这些知识,知道的并不是那么全面。
这次之所以说的条条是道,条理分明,完全是因为赵安年的原因。
上一世,赵安年蒙受冤屈。
他不仅被养殖场解雇,而且还赔偿了养殖场一大笔钱,过了很多年才把这笔赔偿款还上。
而赵安年的性子偏执,一直觉得不是自己的,却偏偏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后面自己做养殖,学习各种养殖知识,终于把当时的鳗鱼事故的真正原因弄清楚。
陈业峰也是上一世听他说的,赵安年跟他算是来往比较密切的亲人。
每回两人一起吃饭喝酒,他就要重温一回,耳朵都听出茧子。
因此,这些都记住了,才让那些觉得他很专业的样子。
梁老板盯着池底发黑的淤泥,又回想这几日场内的状况,越想越觉得陈业峰说的句句在理。
他从事养殖这么多年,也遇到过水质出问题的情况,只是一直没捋清楚根源,才被底下人带着节奏,把锅扣到赵安年头上。
“你说的这些,可有办法验证?”梁老板沉声问道。
陈业峰不慌不忙:“取池底水样,测亚硝酸盐、氨氮,再看底泥,一测便知。若是人为操作失误,死苗会零星发生,不会整池成片爆发。眼下的情况,就是水体底质恶化引发的群体性死亡,跟赵师傅的操作没有关系。”
方才带头指责赵安年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再高声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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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想借着死苗的事故,把赵安年挤走,自己取而代之,如今被当众点破,再辩驳只会越描越黑。
赵安年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看向陈业峰的目光满是感激。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年轻人,竟能一语道破真相,替自己洗去这桩天大的冤屈。
“多谢小兄弟。”赵安年上前一步,感激的道。
陈业峰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把话题转回正事:“梁老板,我今日过来,是手上有大批量品相优良的鳗苗,想跟贵场做交易。”
梁正此刻正为缺苗愁得寝食难安,闻言眼睛一亮:“哦?你手里有苗?多少?品质如何?”
“数量充足,苗体健壮,无病无伤。”陈业峰道,“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贵场派专业充氧水车上门提货,鱼苗装车之后,所有运输损耗由养殖场承担。还有就是鱼苗的价格,要给到五块二一条,现款交割。”
这个报价,比外面贩子收购的价格还要高出一截,却刚好契合养殖场如今急需补苗的处境。
梁老板心里快速盘算,眼下沿海四处都抢不到鳗苗,市面上货源枯竭,能拿到这么一大批好苗,多花一点钱完全值得。
“好,我答应你。”梁老板当即拍板,“明天一早,我安排水车、工人,直接到你们村上门拉苗。”
一桩大买卖就此敲定。
一旁的赵安年听完,心中更是感慨。
他看向陈业峰,试探着问:“小兄弟,咱们好像从前没见过,你怎么对养殖水质病害,了解得这么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