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去水房洗漱,水有点凉,不过还算好。
他掬了一捧泼在脸上,将困意冲得干干净净。
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看了看。
眼眶不怎么青了,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一截。
痞帅痞帅!
他也懒得刮,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拎着包下了楼。
楼梯还是吱嘎吱嘎地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粥。
看见陈业峰下来,他把缸子放下,抹了抹嘴“退房?”
“对。”
老头接过钥匙,翻开一个卷了边的本子,找到他的名字,用圆珠笔在后面打了个勾。
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凹痕,油墨断断续续的。
陈业峰推开木板门,一股凉风迎面灌进来。
九月的邕州,清晨已经有了秋意。
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往客运站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的街角,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
三个。
不对,四个。
角落阴影里还躲着一个?
他被跟踪了?
是谁?
难道说是张大师他们?
陈业峰的心莫名一紧,就连脚步也都停了一瞬。
不过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保持着原来的度。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垂到帆布包旁边,手指摸到了拉链的位置。
包没有拉链,是个敞口的。
指尖触到了里面那件旧背心,背心裹着电棍。
那几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为的一个,穿一件灰衣,中等身材,脸瘦长,颧骨很高。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像是这条街是他家的客厅。
身后跟着三个,一个矮胖,一个平头,一个脸上有道疤。
陈业峰的目光在那个灰衣身上停了一秒。
灰色的确良布料,领口磨得白,袖口卷了两道。
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