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不时出“铛当铛当”的声音。
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该睡的人睡了,打鼾的打鼾,磨牙的磨牙。
陈业峰把外套裹紧了一些,把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
车厢里虽然不冷,可那股浑浊的空气比冷风还让人难受。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闭上眼睛。
火车咣当咣当的,一路向南,穿过夜色笼罩的平原,越过依旧沉睡的村庄。
天渐渐亮了。
先是窗外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然后灰色里透出一点亮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光线越来越亮。
陈业峰搓搓眼睛,看到窗外的风景。
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收割过的麦地里只剩下一排一排的麦茬,田埂上堆着干枯的玉米秆,一垛一垛的。
有村庄从窗外闪过。
灰瓦土墙的房子,屋顶上竖着歪歪扭扭的烟囱,炊烟正升起来,细细的,跟他们南方有着很大不同。
太阳升起来了,照进车厢里,暖洋洋的。
窗户上的雾气被阳光一照,化成水珠一道道流淌下来。
车厢里开始活泛起来~
有人起来上厕所,有人掏出干粮吃早饭,有孩子在哭,有大人骂孩子。
乘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从过道里挤过来,车上放着热水壶和盒饭,扯着嗓子喊“热水~盒饭~”
他身旁一个抱蓝色包袱的胖妇女揉了揉眼眼睛,解开怀里包袱,里面是一摞烙饼。
她从中拿出一张,又从另一个小布袋里倒出几根咸菜条,卷在饼里,大口大口地咬。
咬了几口,现陈业峰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饼往他那边递了递“小伙子,吃不?”
陈业峰操着南方口音道“不用,谢谢。”
他从包里翻出一个茶叶蛋,是昨天买的,早就凉透了。
剥了壳,蛋白上沾着酱油色的纹路。
咬了一口,凉凉的,蛋黄的香味还在,就是有点噎。
他又翻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把蛋黄顺下去。
对面的中年人醒了,戴上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几片切得薄薄的咸菜。
他把馒头掰成小块,就着咸菜慢慢吃,吃得很斯文。
还有人拿着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当然,也有人直接出钱购买饭盒。
一时间,车厢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香,也说不上难闻,只是一种属于绿皮火车的、特有的气味。
陈业峰把车窗打开,一股新鲜空气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