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的声音在拖拉机的突突声里时高时低,讲着长城上的雄伟,讲着王府井的热闹,讲着凌晨四点爬起来看升旗。
至于气功潮那些事都被他略过。
那些事不适合说出来…
“阿峰,你看见天安门上的主席像了吗?”二胖问。
“看见了。”
“真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比咱们教室里挂的那张大得多,占了整整一面墙。”
“峰哥,”阿良忽然开口,“你下次还去京城不?”
陈业峰想了想。
“不一定。”
“你要是还去,带上我们呗。”阿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和二胖也想去看看,看看天安门,看看长城。”
“行。”陈业峰说,“等生意再好一点,咱们一起去。”
“真的!”
二胖和阿良同时咧开嘴傻笑。
拖拉机拐过一个弯,可以看到他们烟楼镇那零星的灯光。
不远处的海面上,还能看到不少捕捞作业的渔火。
从镇上到他们村子还有一小段路程,陈业峰心里面的归乡情绪也越激烈。
恰好此时,阿良抢着要开。
陈业峰正好让给了他,自己坐在旁边。
二胖被挤到了后面车厢里,车轮陷下去一截。
这家伙该减肥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驶过烟楼小镇,重新上了村子的土路。
车灯照出去,路边是大片大片的虾塘,水面反射着灯光,亮晃晃的。
更远的地方,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哗——哗——
不紧不慢,像大地在呼吸。
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了。
陈业峰深深吸了一口,肺里像被洗了一遍。
车子沿着海堤走了一段路,经过小码头,再往前走没多久,能看到渔村的住户。
拐了个弯,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陈业峰心说家终于到了。
车子一路走着,二胖跟阿良相继下车回家。
陈业峰跟他们说明早要早起些。
明天是中秋节,各个酒楼对海鲜的需求也会增大。
不只他们要早起,陈业峰也得早起帮忙送货。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但是这样,反而会让他更加充实,更加踏实。
在外面来回奔波的这些天,他真的很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