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被柏松霖看见,非得把你们连带这床被子一起扔到淋浴底下。许槐想着就抿嘴笑了笑,很快笑又僵到脸上,他低下头,摸了摸胸前的钥匙。
两只小狗在地下扑腾,爪子扒拉着拖鞋催许槐下来。
许槐说“来了”,踩着发麻的双脚收拾床铺,热水袋掏出来,摸着还温乎。
壶里的水也还有热气儿,倒出来刚好能喝。
许槐拉开窗帘,窗外的天暗沉沉的,微微透亮,一切仿佛都和他睡着前一样。只有手机连上了充电线,安稳搁在床头。
现在是傍晚了。
许槐解锁手机看了看,里面没有柏松霖的消息。
意料中事,但他还是瞬间低落起来。心里和脚底板都有小针在扎,甑甑地响。
疼得他呼吸都不畅。
许槐抓起手机闷头出门,俩小狗一前一后跟着,走进正院,柏松霖正从正屋出来。
两人对上了视线,一个在檐下,一个在花木架前。
“霖、霖哥,”许槐哑哑地叫了声人,小鸭子一样迈着腿过去,嘴里又叫,“霖哥。”
柏松霖没应他,敛着下颌线,看他就像看陌生人。许槐的脚步顿了一下,柏松霖毫不迟疑地折返回屋。
俩小狗看看屋门,再看看许槐,最后低下头互相看,鼻尖对鼻尖。
“柏松霖,得喊你几遍?”柏青山撩帘从厨房出来,眼瞥见许槐,立马招手道,“来,吃饭了。”
许槐脚步移动,眼睛却仍钉在正屋的门板上,坐到餐桌边还透过窗户频频向外看,杨树叫了他三遍他才听着。
“耳朵落被窝里了?”杨树端着碗笑话他。
许槐赶紧接过去,吃一口看一眼,差点把勺子戳脑门上,没吃几口就挨了柏青山的敲。
“小叔,”许槐揉了揉脑袋,问柏青山,“霖哥吃过了吗?”
“吃你的。”柏青山给他夹菜,“我叫不动他。”
许槐“哦”了一声,埋头吃了几口,眼睛在桌子上的菜上扫了个来回,嘀哩咕噜地转。
“要、要不给霖哥拨点出来,”许槐自以为漫不经心地提议,“一会该凉了。”
柏青山看了杨树一眼,站起来拿了个饭盒往里擓,偷工减料,比食堂阿姨的手都抖。
还差点擓了一大勺丝瓜盖在饭上。许槐吓得及时叫停,接过勺子,熟练地奔柏松霖爱吃的菜往里装,边边角角都塞满了。
饭盒一盖,许槐的眼珠又嘀哩咕噜溜了一趟。
“杨叔,”他掂量形势,很机智地把饭盒朝杨树递去,“这个、这个……”
杨树挺坏,老大个人了,愣是绷着脸听孩子“这个”、“这个”了半天才站起来,慢悠悠接过饭盒,沉甸甸的,提着都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