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
16。1
子时。
无人居住的屋舍灯火通明,湖塘倒映着漆黑夜空里高悬的明月。
燕芙站于江陵身侧:“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这是自江陵说成亲後的第九次发问。
浓稠的夜色给她的回答却是风平浪静。
江陵手语:成亲,亦可在此。
燕芙道:“谁要成亲?我只问是否可以出去。我知你着急,可也不是这麽个着急法……”
江陵:……
两个时辰前说一切从简,以天地为证的,又是谁?
江陵轻弹燕芙的额头。
燕芙捉住他的手,笑眼似月牙:“是我着急了。”
江陵:我亦如此。
16。2
卯时。
江陵挑起车窗锦帘向外望去,屋舍内灯盏已灭。
燕芙于另一侧观望,一见窗外景象,忙扯江陵的衣袖。
昨日那男子已换黑色长袍,正于湖边垂钓。
湖水如一片无底黑渊。
男子似自言自语,又似吟唱——
“昼而生,生亦死,夜为寂,死亦生。生生死死,虚虚实实,死死生生,真真假假。”
16。3
巳时初。
艳阳当空。
马车驶到与农田同侧的湖塘近处。
江陵将燕芙抱下马车,走至湖边。
平静的湖面倒映一轮金日,湖水流光溢彩。
燕芙惊道:“夜与昼,阴与阳,那人所言,正是这番景象!”
江陵颔首。
燕芙思索道:“阴阳交替而变化起,子时未动,则午时有变。昼而生,生亦死,所以,那人亦在说,午时一到,我们……必死无疑……”
江陵摇头:不全如此。
16。4
江陵找到一截枯枝,将男子所言,由上至下逐句排列,写到路面。
江陵指向一处,燕芙便跟着念一字。
一盏茶後,燕芙恍然大悟:“死与虚相对,虚亦为夜,夜属阴,阴阳两极之中,阴为死门,死亦为生,所以,屋舍前的黑水湖塘……是出口!”
江陵手语:子时到,方可离开。
燕芙面露愧色:“昨日错过了时辰,怪我同你嬉闹。”
江陵摇头:你我皆不知,不怪你,今夜,还有机会。
16。5
“良机已失,今日只怕是难逃一死喽!”湖边垂钓的男子紧握鱼竿一提,将两把白铜錾花锁鈎出水面。
锁身皆为方形,其上錾花,分别为“八百七十九”丶“八百八十”。
男子失望道:“竟还差这麽多吗?”
收回铜锁,男子在湖边徘徊良久,最终将其放在马车留下的车辙上。
16。6
燕芙二人折返回屋舍前的湖塘,便见地面放有两把铜锁。
江陵见其錾字,手语: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