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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二日（第2页）

不是整齐划一的减速，而是一种参差不齐的、各自为战的减速。跑在最外面的几名骑兵猛地勒紧了缰绳，马匹在高速奔跑中被迫急停，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惊惶的嘶鸣。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反应，差点撞上前者的马臀，阵型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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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昨日更值得注意的，是减速的幅度。

昨日的减速是剧烈的、明显的——马匹在标记线前几乎完全停了下来，骑手需要用马刺逼迫战马转向。而今日，减速的幅度更小，更轻微。马匹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步伐出现了细微的紊乱，然后就被骑手拉正，继续向前推进。

嬴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减速幅度的减小，说明骑兵正在适应标记线的存在。他们不再像昨日那样被那道无形的线完全阻断，而是学会了在线的边缘试探、犹豫、然后继续前进。

弧线在继续延展。

骑兵的绕行队伍像一只巨大的手臂，从秦军阵线的左侧向外延伸。弧线的端点比昨日的绕行位置更远，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弓臂向两边张开，试图从更远的地方绕过秦军的阵线。

而在弧线的另一端，右侧的骑兵也在同步延展。两翼的骑兵像两只巨大的钳子，从秦军阵线的两侧缓缓合拢，试图从更远的距离上寻找突破口。

嬴政的手轻轻搭在马鞍的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他们在找标记线的边缘。他低声说。

李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在晨光中延展的骑兵，看着他们在距离秦军阵线约一里半的位置上出现了减速和犹豫。那个位置，刚好是昨日李牧建议调整的标记线左移二十步后的覆盖范围之外。

标记线会在他们接近时提示。嬴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

弧线在继续延展。

骑兵的绕行队伍在推进到约距秦军阵线一里半的位置时，外侧骑兵的马速出现了比之前更明显的波动。部分骑兵明显减速，部分骑兵仍保持原速，形成了短暂的间距错位。秦军阵线后方的金色标记线在相应位置短暂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

那道闪烁，像是一道无声的宣告——标记线的边缘被触及了。

嬴政在阵后感知到了标记线边缘的触感。他的掌心微微发热，那是规则之力在与外界接触时产生的微妙反馈。他闭目了一瞬，然后睁开眼，目光锁定在骑兵减速的位置上。

边缘被触到了。他说。

李牧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嬴政的侧后方。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比前几日更加清晰了，轮廓分明，仿佛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骑兵减速的位置上，片刻后开口：距离比昨天远。他们的马在标记线边缘犹豫了。

嬴政没有追问。

他看着那些在标记线边缘犹豫的骑兵，看着他们在减速后重新加速，继续向前推进。马匹的犹豫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一息。一息之后，它们恢复了正常速度，继续向前奔跑。

但这一息的时间，已经足够秦军侧翼做出反应。

嬴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的规则在这片草原上依然有效，确认他的标记线可以覆盖到比昨日更远的距离，确认忽必烈的试探正在一步步落入他的预判之中。

弧线在继续延展。

骑兵的绕行队伍在推进到约一里半的位置时，终于完成了他们的试探。弧线的两端像两只巨大的钳子，从秦军阵线的两侧缓缓合拢，但始终没有越过那道看不见的边界。

嬴政在阵后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轻轻搭在马鞍的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来吧。他无声地说。

弧线的两翼在继续延展，像两只巨大的钳子，试图从秦军阵线的两侧找到突破口。但嬴政知道，无论他们绕行多远，无论他们试探多少次，那道标记线都会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草原上的黎明终于彻底到来，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端跳出来，将第一缕金色的光洒在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