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回来的第二天,曦来了。
她站在铺子门口,没有进来。
邻正在柜台后面坐着,手里捧着阿馋刚泡的茶——阿馋听说邻回来了,特意泡了一壶,泡得比平时认真十倍,虽然还是有点苦。
邻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阿九躲在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阿笑蹲在他旁边,也探出半个脑袋。阿泪一边抹眼泪一边探脑袋。阿风急得直搓手,想挤又挤不进去。
阿慢慢慢地挪过来,从人群后面伸出一只眼睛。
阿树从房梁上探下头,差点掉下来。
阿默靠在墙边,没动,但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阿实憨憨地站着,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
阿馋抱着茶壶,茶都凉了,也没顾上喝。
阿山和阿月站在后门边上,假装在忙,其实也在看。
林渊坐在柜台里,低头看着账本,头都没抬。
但他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
门口,曦看着邻。
“瘦了。”
邻说“瘦点好。”
曦说“老了。”
邻说“老了正常。”
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邻没有躲。
那只手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曦收回手,转身走了。
邻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阿九忍不住了。
“她这就走了?”
邻说“走了。”
阿九问“她来干什么?”
邻想了想。
“看看我。”
阿九愣住了。
邻转身走回柜台,端起那碗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三千年都等过来了,看一眼就够了。”
阿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五天,老余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铺子里忙忙碌碌的魂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来,在柜台前坐下。
林渊正在画符印。他这几天又开始画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习惯了。手不停,心才稳。
老余说“我要走了。”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去哪儿?”
老余说“不知道。到处走走。”
林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