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深处,灰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只有死寂中那一点一点蔓延的灰,像干涸的血脉,像枯萎的树根,像无数只灰白色的手,从虚无中探出,朝九树的方向缓缓抓来。
渊站在九树中央,双眸浮现道脉图腾纹。
破脉瞳·开。
灰潮在他眼中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条扭曲的道脉,每一条道脉都连着一条灰白色的线虫。线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混沌海中蠕动、分裂、生长。
“培养皿……”渊低声说,“这就是你的另一种方式。”
初的七彩枝条猛地绷紧,挡在灰潮最前方。
灰潮撞上初的光芒,出“嗤”的轻响。
初的枝条微微一颤,七彩中渗入一丝灰白。
“它……在侵蚀我。”初的声音有些抖。
归的天青立刻缠上来,护住初的枝干。
余的暖灰燃起火焰,烧向灰潮。
但火焰碰到灰白,竟也变成了灰色。
甘的浅金洒落光点,试图净化,但光点落入灰潮,瞬间被吞没。
惜的绯红轻轻一点,灰潮中裂开一道细缝,但很快愈合。
勇和敢的暖橙交织成网,罩住九树外围。
悟的纯白展开,将灰潮的动向投射在众人眼前。
元的九色光芒笼罩一切,缓缓收缩,形成一道九色屏障。
九树合力,暂时挡住了灰潮的第一波冲击。
但渊看得清楚——屏障在一点点变薄。
“它想要什么?”归问。
“我们。”渊说,“还有那株幼苗。”
他看向九树中央的邻之幼苗。
幼苗的枝叶已经完全变成灰白,只有根须处那枚灰扑扑的晶石还在微微光。
那是邻留下的最后一点纯粹。
“它在用灰潮同化幼苗。”悟说,“如果幼苗被彻底污染……”
“邻就真的没了。”余接过话。
渊沉默。
他蹲下,伸手触碰幼苗的根须。
指尖触到晶石的那一刻,一股温意传来。
晶石中,传来邻最后的声音
“三年……我等你……”
渊闭上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
“我去轮回禁地。”
九树的枝条同时僵住。
“现在?”初的声音急切,“灰潮正在进攻,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撑得住。”渊说,“灰潮的目标不只是九树。”
他看向轮回禁地的方向。
“那里,有它真正想要的东西。”
皇城。
林婉晴站在银花海前,看着那三株血纹花。
花瓣在凋谢。
一片一片,从边缘开始,变成灰白色。
灰白蔓延的度很慢,但每蔓延一寸,花海中的其他银花就会枯萎一片。
赵无锋拄着拐杖,脸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