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炸裂的瞬间,灰没有惨叫。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墨汁般的液体从胸口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脸。那些脸有些是她见过的——光影界被邻核吞噬的族人,有些是她没见过的——无数陌生世界的亡魂。
它们都在哭嚎,但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恐惧,顺着视线钻进她的脑海。
祠堂内,林婉晴第一个反应过来。
“结阵!隔绝!”
林家七位族老同时出手,七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牢笼,试图将灰笼罩其中。
但墨汁液体无视了光柱。
它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光柱攀爬、扩散,转眼间就将整个牢笼染成漆黑。牢笼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连声音都消失了。
“退!”林婉晴厉喝,拉着最近的族人暴退。
就在他们退出祠堂的下一秒,整座宗祠被黑色液体彻底吞没。
不是腐蚀,不是摧毁。
而是“替换”——祠堂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座完全由黑色晶体构成的、表面布满痛苦人脸浮雕的诡异建筑。
而灰,就站在这座建筑的顶端。
她的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皮肤苍白如死尸,双眼空洞,只有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幽绿的火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笑了。
笑声尖锐、破碎,像是一万个玻璃瓶同时碎裂。
“我……想起来了。”
她开口,声音重叠着无数亡魂的嘶鸣。
“三百年前……光影界……平衡先知被撕裂的那一刻……邻核在我体内种下的……不是种子……”
“是‘恐惧’本身。”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凡是看到这个动作的人,同时僵住。
他们的眼睛开始流血,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黑色肿块,几息之后,全部爆裂成漫天黑雾。
黑雾中,诞生出更多扭曲的人脸。
恐惧,在蔓延。
葬龙陵。
渊猛然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他感应到了——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惧气息。
“恐惧之种……完全激活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千丈之外。
但骨杖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人!血蝠第九卫的情报!您不想知道吗?”
渊停下,没有回头。
“说。”
“第九卫……就是邻核的分身之一。”骨杖老人颤声道,“祂已经潜入皇城,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六个种子的因果线完全显现时,祂会亲自出手,完成最后的‘收割’。”
渊沉默一息。
“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是哪里?”
“我不知道。”骨杖老人苦笑,“但灰烬的记忆里应该有关键线索,您……”
话未说完。
他的头颅突然炸开。
不是渊动的手。
而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灰色的细线,贯穿了他的眉心。
细线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着何处。